“什麽問題?”張一明困惑起來,“不是和我們之前的推斷都對上了嗎?”

鍾寧把剛才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為什麽秦世聰二〇〇八年才被殺?”

張一明明白過來:“陳小娟二〇〇四年就出獄了,如果秦世聰和段黎明真的是當初欺辱過自己的嫖客,她為什麽隔了這麽久才開始殺人,還每隔四年殺一個。”

鍾寧繼續道:“四起案子,死者死後都被布條蒙眼,但是他們的死法完全不一樣,這又是為什麽?”

張一明有些意外,難道鍾寧這一年不隻翻舊卷宗,還係統化學習了犯罪心理學和犯罪行為學,學會了怎麽給嫌疑人做心理畫像?

“不過,根據具體情況改變作案手法也不是不可能的。”鍾寧抬頭看向趙亞楠,“我還擔心指紋和DNA……”

趙亞楠神色嚴峻。雖然她剛才安排了肖敏才去追查,但鍾寧的擔心不無道理,案子久遠,已審已判不說,犯人都服完刑出獄十多年了,相關材料很可能早按規定銷毀了,能找到多少有用的線索是未知數。

“所以,剛才我查了一下這個……”鍾寧把警用PDA推到兩人麵前—上麵是一份二〇〇四年星港人才市場流動人口就業表格,密密麻麻的,有上百頁。

張一明一拍腦門,高興地說道:“對呀!像陳小娟這種刑滿釋放人員,出獄以後,一般都是在居委會登記,幫助其重返社會,隻要找到了工作,居委會都會要求其在人才市場登記。二〇〇四年已經有較為成熟的互聯網係統了!寧哥,你真是天才!”

趙亞楠神色一鬆,問:“有陳小娟的名字嗎?”

“有。一共有七個陳小娟。”

“七個?”張一明咧了咧嘴,“除了名字以外,有其他的數據可以做排除嗎?比如身份證號、電話號碼、年齡之類的?”

“能有名字和工作地點就不錯了。那時的身份信息錄入並不完備,有很多疏漏,即便填寫了身份證號碼,也存在一些錯誤。”趙亞楠看看警用PDA,又看看鍾寧,“實在不行,隻能一個個排查。”

“先去查這個明珠打印店。”鍾寧指著其中一條名單,說道,“除了這個陳小娟,其餘幾個,要麽是被企事業單位錄用,要麽就是酒店前台,再不濟都是當保姆。一個刑滿釋放人員,不太可能找到這種工作。”

“神探啊寧哥!”張一明樂了,仔細去看明珠打印店登記的地址,“可是,這地方早就拆遷了啊!”

“我查了這家打印店的老板……”鍾寧劃到了另外一個頁麵,“發現了這個情況……”

趙亞楠和張一明同時張了張嘴—資料上顯示,明珠打印店的老板袁明珠,曾於一九九八年因故意傷人罪入獄,在星港市女子監獄服刑。

“她們是獄友?”張一明興奮起來。

此時,窗外更換廣告的工人們似乎在搬什麽重物,喊起的號子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張一明趕緊起身把窗戶關上。

趙亞楠看向鍾寧:“明天我們去追袁明珠這條線。還有張一明,你的任務是找出最近跟鄧麗娟一起跑過場的成員……張一明……張一明……”

喊了兩聲都沒人應,一扭頭,見張一明正盯著窗外出神。張一明聽到喊聲,扭頭愣愣地看向鍾寧:“寧哥,那個打印店老板叫什麽來著?”

“袁明珠。”鍾寧回答。

“嘿!”張一明咧嘴樂了,一指公交站牌,“她就在對麵。”

“什麽?”

兩人循聲望去—窗外,公交站台的廣告牌,換上了企業家峰會論壇的宣傳照,照片上是一個穿天藍色套裝的女人,邊上是一行碩大的楷體字—“明珠集團董事長袁明珠女士”。

“可以啊,張一明!”趙亞楠眯眼看著廣告上的人物簡介。那上麵寫著這位女企業家是從小小的打印店起家的,很可能就是當年陳小娟打工的那個店。

鍾寧也看著宣傳照出神,喃喃說道:“我知道秦世聰案她沒有被監控拍到的原因了!”

“什麽?”趙亞楠和張一明同時問道。

“凶手就是陳小娟。”鍾寧語氣肯定,但緊接著又低聲自語道,“但動機好像錯了……”

“什麽意思?”

鍾寧剛要開口,一陣疾風襲來,把剛剛安裝好的廣告牌吹得劈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