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關門聲像是一記重錘錘在鄧麗娟的心上,她聽著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消失,終於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隻差一點點……就被那個警察抓到把柄了。太奇怪了,自己的回答是那麽的完美,多年來在舞台上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演技絕對過關,也沒有被女警察的問話套進去,可那個男警察為什麽這麽篤定自己有問題?

衛生間裏,地上還放著那個裝舊衣服的垃圾袋,水龍頭沒關緊,水一滴滴地滴到下麵的塑料盆中,塑料盆裏的水已經裝滿了,水溢出來,浸濕了地麵。

還好多長了一個心眼,最後關頭把東西換了地方……鄧麗娟搬開裝滿水的塑料盆—那個塞滿秘密的黑色垃圾袋就被她藏在塑料盆下麵的黃色水桶裏。如果剛才不是那個女警察說了什麽把男警察叫走,她的秘密就很可能暴露了。

她感到一陣後怕。

對了,還有神龕!裏麵的東西不能留了。

不敢再多耽擱,鄧麗娟走到神龕前,取出雕像裏的小木盒,正要打開,窗外忽然傳來“曾星我愛你”的叫喊聲。

鄧麗娟停下手中的動作,拉開了客廳窗簾。

不需要望遠鏡也能看到廣場上的狀況,鄧麗娟的心裏一陣發涼—大概是得知了星劇場即將關停的消息,此時廣場上聚集了一大批粉絲,拉著橫幅舉著燈牌,有不少小姑娘情緒激動地喊著“曾星蘇盼留下”的口號。

“一輩子需要我?”

鄧麗娟想起那人給過她的承諾,不禁苦笑。以前她聽人在歌裏唱,時間是衝淡一切的解藥,她總是不信,覺得這世上有些情感永不褪色。但現實就擺在眼前,不要說一輩子需要,就怕連相認都不可能了。

“蘇盼不要走,陪你到永久!”

“曾星放心飛,星迷永追隨!”

不斷有口號聲傳來,鄧麗娟聽得心煩意亂,幹脆關上窗戶,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把小木盒攥在手中,正打算提著垃圾袋出門,忽然又想到了—那個男警察可不好對付,萬一他留了人盯著自己,現在出去不是把證據送上門嗎?

還是再等等吧。鄧麗娟進了臥室,把垃圾袋塞到床底下。剛站起身,手機響了起來,是小六打過來的,語氣著急:“娟姐,我把豔豔姐安頓好了。你在哪兒啊,沒有一個人去找李紅兵吧?你可別一個人去,一定要叫上我!”

鄧麗娟心力交瘁地說道:“好,到時我聯係你。”

掛了電話,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你們真的不知道他們要走嗎?”鄧麗娟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相框—四個女人笑得燦爛,隻是此時看上去更像是一種嘲諷。

警察已經查到自己了,證明時間不多了,必須要抓緊時間把該幹的事情幹完。

鄧麗娟終於打開了小木盒,最上層是一張老舊的初代身份證,不是硬卡片的,也沒有錄入過指紋。證件照裏的女人十七八歲的模樣,瓜子臉,長睫毛,紮著馬尾辮,嬌俏動人。

鄧麗娟取出身份證,用手細細描摹著女人的臉,眼裏滿是不舍,幾秒後,她拿出打火機,“啪”的一下點燃了證件一角,扔進了桌上的煙灰缸裏。接著,她從木盒裏取出一部老式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盯著煙灰缸裏的火苗越來越大,身份證上的姓名漸漸卷成一團,被火苗吞噬成灰燼後,電話那邊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是……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