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現場被人砸了!

不但搭建好的舞台被砸了個稀爛,地毯和背景牆也被撕破了,現場滿地狼藉。空****的鐵架上拉起了一條巨大的黑底橫幅,上麵一行白字—“朱豔豔水性楊花,道德敗壞,騙婚騙財三十萬!喪盡天良!人神共憤!”

橫幅之下,四五個剃著寸頭的男人正聚在一起抽煙,當中一個黑矮胖子的脖子上還掛著一個擴音喇叭,裏麵重複播放著辱罵朱豔豔的汙言穢語,引得不少路人圍觀。有好事者還拿著手機津津有味地拍了起來。

“李紅兵,你這個畜生!”朱豔豔衝到人群中,氣得渾身發抖,“你他媽到底要怎樣!”

“終於現身了,你可真夠難找的!”李紅兵矮胖敦實,一臉麻子像是臉上長著黴斑。

他瞪起眯眯眼,上下打量著朱豔豔,陰陽怪氣道:“我還以為你偷人偷得不記得自己老公了,隻好把你的優秀事跡告訴大家了。”

邊上幾人哄笑起來。

“你……你不要血口噴人!”朱豔豔臉色漲得通紅,說著就要撲打上去搶那個喇叭,可隨即被李紅兵身邊一個男的一把掐住,狠狠一甩,一個踉蹌摔了回來。

“你這是怕丟臉了?”李紅兵訕笑著舉起喇叭,“喂”了幾聲,高聲喊道:“來,來,大家都來幫我評評理,我娶這娘們兒的時候,可沒嫌棄她不是處女,彩禮花了三十萬。不到兩年,這婊子在外麵認識了人,就要跟我離婚,錢也不退,你們說,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水性楊花、喪盡天良的女人!”

這一下,圍觀群眾都對朱豔豔指指點點起來。再看她這身打扮,看起來的確像個騙婚騙財的女人。

“不是這樣的!”朱豔豔急得大聲辯駁,“我早和他離婚了!我也沒騙過他的錢!”

李紅兵號叫起來:“你他媽沒騙我說自己是處女?錢你沒收,你爹媽也沒收?”

朱豔豔頓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反駁。人群中的議論聲更大了。

李紅兵像是受到鼓勵一般,愈發來勁:“這女人收了我的錢,給她弟弟娶了媳婦,蓋了房子,轉眼就要跟我離婚,你們說說,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情?我辛苦賺錢,就隻能當冤大頭?”

人群中又是一通感慨,說朱豔豔是個“扶弟魔”,輿論風向已經完全轉向了李紅兵。

“我會還錢給你的!”朱豔豔委屈得眼眶通紅,“這幾年我已經還了你好幾萬了!”

“你那幾萬,還不夠你爹後麵問我借的!”李紅兵越說越來勁,索性把喇叭音量調到最大,“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個騙子騙了我三十萬,自己還是個不下蛋的母雞!你們說,母雞不下蛋,那還能叫母雞嗎?”

人群中的哄笑聲更大了。

“我……我跟你拚了!”朱豔豔氣得臉色烏青,也不知道她是哪裏爆發出來的力氣,往前一撲,想和李紅兵拚命,卻被他的兩個同夥鉗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李紅兵一邊罵著汙言穢語,一邊抬起擴音喇叭就要往朱豔豔臉上砸去。可手剛剛揚起,喇叭就被什麽東西重重砸在了地上。身後,一個拿著扳手的女人正怒火衝天地看著他。

李紅兵剛要開口罵人,鄧麗娟舉起扳手徑直衝他腦袋揮來,他嚇得一個踉蹌,一屁股蹲在地上,半天才回過神:“媽的,你找死啊!”

幾個同夥放開朱豔豔,衝鄧麗娟圍了過來。

“來,都來……”鄧麗娟怒極反笑,幹脆扔掉扳手,擰開手上那個玻璃瓶的瓶蓋,“不怕死的就一起來!”說著伸手一潑,玻璃瓶中的**一大半倒在了李紅兵的褲襠上,褲子瞬間被燒出一個大洞,露出裏麵的紅**。

“啊!”李紅兵慘叫一聲,“硫酸,他媽的是硫酸!”

幾個同夥一聽,趕緊四散開,不敢再上前。

李紅兵掙紮起身,捂著大腿狂吼:“老子要報警抓你!”

鄧麗娟上前兩步,眼神冰冷地看著李紅兵:“你去啊。”

“你……你他媽以為我不敢?”

鄧麗娟臉上依舊沒有一絲表情,眼睛死死盯著李紅兵:“隻要不判我死刑,等我出來,我一定殺了你!”

李紅兵被鄧麗娟的眼神嚇得一哆嗦:“你……你神經病啊!”

“對,我就是神經病!”鄧麗娟點頭同意,高高舉著手中的玻璃瓶,“還不給我滾,信不信我把這個澆你頭上。”

“真的是個神經病!朱豔豔你給老子等著!”李紅兵領著幾人連滾帶爬地逃了。

“都散了!有什麽好看的。”鄧麗娟重新擰好瓶蓋,揮手驅趕圍觀群眾。朱豔豔還沒回過神來,渾身發抖,小六趕緊脫下外套給她披上,柔聲安撫著。

“娟姐,謝謝你。”朱豔豔終於忍不住了,豆大的眼淚砸了下來。

“沒事了,別哭了。”如果換作昨天,鄧麗娟可能會好言相勸,息事寧人,也不會浪費那瓶硫酸,但剛才那件事給她的打擊已經令她有些喪失理智。這麽一鬧,她終於平複下來,看了一眼已經稀爛的舞台—今天的演出肯定是沒辦法進行了。

朱豔豔一臉內疚:“娟姐,這些損失,我想辦法賠給你……”

“不是你的錯,要你賠什麽?”

鄧麗娟隨手撿起地上一張開業五折的宣傳單,幹脆道:“老板那邊我會去交代,你帶小六去老吳那兒住幾天,記得把手機關機,省得李紅兵又來煩你。另外……告訴我他的地址。”

這狗皮膏藥黏在朱豔豔身上甩都甩不掉,得想個快刀斬亂麻的方法。

“娟姐……”鄧麗娟的表情讓朱豔豔有些擔心,“你別衝動,我沒事的。”

“放心,我就是去講講道理。”

“不要,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他們都是一群地痞無賴。”朱豔豔不肯。

小六見地上有個錢包,撿起來打開一看,說道:“娟姐,這是那人的錢包,裏麵好像有張房卡。”

鄧麗娟拿起房卡看了看—樂天賓館,離這裏不遠:“行了,你們趕緊走,我有空就去聊聊。”

“娟姐,你別一個人去!”小六攥著拳頭,恨恨道,“你等等我,等我安頓好豔豔姐,跟你一起去!”

鄧麗娟點點頭,跟老板道了歉,目送兩人打車離開後,自己返身上了廂貨車。

她坐在駕駛座上,一把扯下後視鏡上吊著的相框扔進中控台,一擰鑰匙,廂貨車抖動了兩下發動了。這時,一陣寒風吹過,把地上散亂的開業宣傳單吹了起來,貼到了前擋風玻璃上。她隻能重新拉下手刹,探出手把宣傳單扯走。

刹那間,鄧麗娟心裏“咯噔”一聲,全身過電般抖了一個激靈—彭大毛的窗戶上貼了很多宣傳單,難道警察是通過這些找到星劇場的?那豈不是意味著,警察很快就會查到花園國際,甚至找到自己?

“不行,那些東西都還在家。”鄧麗娟咬了咬牙,猛地打了個轉向,一腳油門掉了頭,開入了主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