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居然是程建的子侄?!

這……這上哪說理去!?

你有這麽權力通天的叔伯,你怎麽不直接說呢?!

你要是直接說了,誰傻啊去找你的麻煩?!

這……這不是坑人嗎!

崔景輝滿心都被委屈的情緒所填滿。

雖然說在京城的地界上討生活,低調處事,是基本的行為準則。

可低調也要有個限度,起碼的身世背景,你還是要讓人知道的吧?

“司長、程市,我……我之前不知道啊……我要早知道陳陽是這樣的關係,那怎麽也不可能去找他的麻煩啊……”

崔景輝臉色慘白的解釋道。

他現在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以為又是個有了點成績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而已,卻萬萬沒有想到,那陳陽竟然真的背景顯赫!

“崔景輝,你這個想法就很有問題!陳陽和我有關係,你就不敢去找他的麻煩,那意思是說,如果陳陽和我沒關係,你找他的麻煩也就找了?誰給你這樣的權利?誰讓你能如此任意妄為的?”

程建冷著臉,扭頭看向了身旁的司長,接著說道:“行事不公,管理職權範圍內的事務,憑借的不是規則,而是自己的喜好,這就是你們行政司的風氣嗎?我雖然管不到你們,但今天的所見所聞,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那名司長頓時被嚇了一跳。

心說這下麵巡視員的私人行為,怎麽一下子上升到整個行政司了?

這些巡視員一個比一個的老油條,又沒了上進的心思,整日裏都在磨洋工罷了。

偏偏在體製內,如果一個人是有上進想法的,那你還能拿捏的住他。

可一個人要是無欲無求了,那就算你是他的上級,其實都拿他沒什麽好辦法的。

畢竟……體製裏可不允許隨隨便便就把人開除的,人事權根本就不在你手上啊……

這種情況,你程建還能不清楚?

哪怕他身為司長,很多事情也根本沒辦法啊……

腦海中浮現著這樣的念頭,司長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程建。

發現程建朝著自己使了個眼色,司長愣了下後,立刻明白了程建的意思。

程建這是在借題發揮啊!

想要讓自己擺出一副是受到了來自於程建壓力的緣故,這才不得不下死手?

也就是說,程建希望自己通過這件事為理由,直接將問題上升到紀檢的層麵,讓紀檢方麵安排人,對眼前的崔景輝進行調查和處理?!

這是要把崔景輝往死裏整啊……

看來程建方才所說,那陳陽是非常親近的子侄這句話,絕對沒有半點的誇張。

否則的話,程建根本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崔景輝啊崔景輝……隻能算你倒黴了……

司長歎了口氣,無奈道:“程市您消消氣,這件事我肯定會給您一個交代的。崔景輝是個人行為,和我們行政司沒有任何關係。他為了一己之私,置行政司的規章製度於不顧,我會提交紀檢,交由紀檢來進行調查,看看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麽權錢交易,若真是有的話……我們行政司絕不姑息!”

聽著自家司長竟然如此的表態,崔景輝整個人都變得驚恐起來。

一口氣沒上來,猛地當場暈了過去……

而方才被崔景輝要求給‘不為人知的世界’挑毛病的那個年輕人,也當場慌了神。

顧不上場麵是否合適,趕忙跑上前來,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給自家司長講述了一遍。

聽到崔景輝竟然已經開始對晨陽科技下手,司長當場黑了臉,用力的一拍桌子,怒聲道:“胡鬧!這是要讓咱們成為焦點嗎!沒有問題就製造問題?這是辦事的態度嗎!立刻去把通知收回!以後如果再有人敢給你布置這樣的任務,立刻來找我說明!聽到了嗎!”

“是,聽到了司長,我……我這就去撤回通知。”

年輕人一個哆嗦,趕忙答應道。

看著年輕人小跑著回了工位,程建忍不住搖了搖頭。

開口道:“你這個司真是越來越亂了,下麵的人都敢私自拿主意了。有的時候,無為而治不一定就是好事,特別是對於這些基本上不再有任何上進想法的人來講,他們是最容易出問題的。該盯還是要盯的,否則的話,真鬧出了大亂子,你一個馭下不嚴的印象,足以毀掉你的政治生命。”

“是啊,我之前也是光想著不要惹麻煩了,反倒是讓這幫家夥有恃無恐起來,這件事算是個教訓,幸虧你來得及時,讓我提前知道了,算是來得及去補救和挽回錯誤。否則的話,真等這件事情發酵,我還不知道要怎麽焦頭爛額呢!”

司長眉頭緊皺,接著說道:“這崔景輝,算他倒黴,搞出這種幺蛾子來,就把他當雞殺了,給其他人一個深刻的印象吧!簡直豈有此理!”

“成,那你忙吧,我就不在這兒耽誤你辦事了,等有時間的時候,咱們私下裏聚聚。”

程建說完,在這名司長的陪同相送下,離開了文化部。

而送走了程建之後,這名司長的臉色立刻變得無比難看,毫不猶豫的開始安排起對崔景輝的後續調查和相關問題提報。

其實能夠被送到部委來當巡視員,還能掛上副處的級別,崔景輝沒有背景和關係,也隻是相對來說的。

可以擁有這樣的待遇,哪怕隻是把你放到這個位置上來養老,都必然要有人在背後使勁。

隻是這件事情鬧到了這個地步,程建不但親自過問,甚至還直接親身跑了過來,態度已經表達的非常明確了。

麵對著程建的壓力,崔景輝又確確實實違規在先,那麽崔景輝身後的那點背景,根本就不夠看了。

或許……借著這個機會,也能順便整肅下司裏的風氣?

司長想了想後,忽然覺得,這好像確實可以成為一個契機?

此時的程建則是坐在自己的專車內,往京城市府返回的路上,給陳陽打去了電話。

在電話裏,將崔景輝會受到的處罰,同陳陽講了一下,但話題卻沒有糾纏在這上麵,僅僅一語帶過後,便和陳陽聊起了閑話。

不得不說,能夠在四十歲出頭的年紀,便坐到了那樣高的位置上,無論個人能力還是為人處世,程建都是絕對的上上之選。

兩人在電話裏明確約好了私人聚餐的時間後,這才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