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別睡了,外麵正在發生重要的事。】

沈星棠不耐煩:“什麽事?”

她一點也不想出去麵對眾人的嘲笑,等這些人全部下船,人散了她再出去。

【我現在能量沒有完全恢複,無法具體感知。宿主,你現在可以出去查看。事情可能產生重要影響。】

沈星棠不願意動彈。

最近係統本來就不穩定,一直在給她預警,說趙閑很可怕。

現在船上對她最重要的也就三個人,霍安途,安博士,趙閑。

霍安途和安博士這兩個人她都很清楚。不可能出什麽事。

無非又是趙閑和喬雪君的事情。但趙閑的事情她都已經盡力了,還能怎麽辦?

【宿主,真的很重要。】

“閉嘴,別吵著我睡覺。”

·

雪米。

為什麽連名字都一樣?

甲板上,安文力衝著喬雪君大聲質問:“你,你是從哪裏得到的這隻隼?”

就好像喬雪君是從哪裏偷來的一樣。

旁邊的人早就覺得奇怪了,看不下去:“安博士,這鳥是我們基地裏安教授的寵物鳥!當初可是領主和喬老師帶隊去營救了他們!”

營救?是誰救了老師?

喬雪君嗎?怎麽可能……

那人說著,忽然意識到什麽:“好巧,都姓安啊。”

喬雪君也意識到了,這個安博士明顯不正常。他認識雪米,或者說,他認識安老?

安博士連忙問:“你們說的安教授,是不是,是不是京海理工的生物結構學教授安睿範?”

“碰。”大船徹底靠岸,停穩,渡板放下。

喬雪君伸手指著船下:“那裏,你認識安教授?”

安博士焦急地衝到欄杆前,定睛往下看。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那是——老師!怎麽可能……他明明去找過,老師不是死了嗎?

沒,沒死?

太好了!沒死!

眾人之間那一瞬間安博士轉過身,衝下甲板下了樓梯,踩得那鐵片樓梯哐當哐當響。

巡邏隊戰士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提醒道:“安博士,你稍微等一下……”

“讓開!”安文力焦急地衝下去,

喬雪君還站在欄杆那裏往下看,能看見大船和岸邊接駁的渡板,很快安文力就出現在了渡板上。

他是第一個走上渡板的人,現在天冷,上麵凝了一些冰層,還沒來得及處理。

“撲通!”不出意料的,安文力左腳絆右腳一出溜,滑了老遠。

模樣十足狼狽,但他一點也不介意,立馬就爬起來,朝著岸上的人群跑去。

“安博士他是怎麽了?”船上眾人都看得十分驚奇。

有人忍不住嘖嘖稱奇:“從來沒見過安博士這大專家這副模樣!”

可不是麽,跟頭摔得四腳朝天,起來又摔個狗坑泥,身上摔得髒兮兮的,如此不體麵。

在他們的印象中,安博士就是一個相當體麵的人。上了船後也從來不和他們閑聊,總是躲開他們。就算躲不開,也會訓斥一句:吵吵鬧鬧!

他身上有一股專屬於知識分子的清高。

他甚至和喬老師都起過衝突,典型的眼睛長在頭頂上,走路都不帶看人的。

他們還不能有意見呢。

大專家,得尊敬。

但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尤其是任旺旺,他站在頂層駕駛艙甲板上,也往下看到了這一幕,有些目瞪口呆,跟身邊的趙閑道:“隊長,這海堡的大專家是怎麽了?”

這兩天他在安博士這位大專家這裏可不討好。

隊長給了他任務,要盡可能地把這位大專家拉進基地。他弄得那叫一個費勁,擺出基地給的條件待遇,可大專家非是不為所動,言語間就高高在上,嫌棄他們沒文化,連喬老師都被嫌棄的。

那個沈星棠更是,在旁邊說風涼話,萬分篤定:安博士是不可能加入基地的,你放棄吧。

最後甚至還直接說,這基地有喬雪君,就不會有安博士。

整得他心頭相當窩火。

趙閑垂下眼看著:“有轉機。”

任旺旺不知道能有什麽轉機,盯著下麵看。

很快,任旺旺瞠目結舌,語塞:“安博士怎麽給跪下了啊?”

從這裏看過去,安博士倉皇地奔出後,直接就朝著安老過去了,二話不說,直接跪在安老麵前了。

“那是安老……”任旺旺仔細辨認,又不解,“他們是什麽關係?”感覺不僅僅是認識。

任旺旺嘶了一聲:“安老,是安博士他爹吧,都姓安!”

趙閑:“安老未婚。”

這個趙閑查過。

“不過他有個徒弟,兩人關係親近。”

那就該是這位安博士了。

·

船下,安文力跪在安老麵前,雙眼通紅地抬頭看著自己麵前都安老:“老師!”

安老看著麵前的人,十分震驚,接著才上前,將人扶起來,關切道:“小力,你怎麽會在白鯊號上?是第一基地把你從城市裏帶回來的?”

“我,我……”安文力忽然有些羞於啟齒,“老師您呢?您是什麽時候到第一基地的?”

安老感慨:“已有半年,說來話長。我之前在南順動物園,最後撐不下去給第一基地發了求救信號。是第一基地不遠萬裏跋山涉水,把我和動物們帶了回來。”

“基地的喬喬給我把動物們都養了起來,養得好好的。真是太大的幫助和恩情。”

他安慰自己的學生:“你別擔心,我如今在第一基地生活得非常安穩。”

確實是喬雪君幫了老師……怎麽會是喬雪君?這個野路子出身什麽都不懂的年輕女人……

安文力冷靜不下來,原本以為已經去世,再也見不到麵的親人,忽然出現在眼前!

不,不對,不是忽然……按照這個時間來說,他來投奔的時候,他的老師當時就已經在第一基地了。如果他沒有轉身去海堡,他們早就相遇!

他為什麽要去海堡!

他是昏了頭嗎!

安文力忽然就非常後悔,早知道,早知道他當初就不該走的。

就是因為當時喬雪君……等等。當時,喬雪君是不是明明拿著老師和他出的書!這是多麽明顯的信號,為什麽他忽視了!

安文力連眼皮都在顫抖,氣息不穩:“老師,那個喬雪君……我之前看到她拿著你的書……”

安老聽見這話,蹙了蹙眉,很快想起了這件事:“哦!之前我們做紫花毒素實驗,我把書交給她,讓她做動態毒性分析和階段依賴性毒性評估。”

怎麽會?她當初不是在亂塗亂畫嗎?

安文力下意識反問道:“她也會?”

這種實驗記錄有非常多需要注意的東西,如果是完全沒上過學的野路子出身,可能連實驗數據怎麽記錄都搞不清楚。

安老對自己學生的態度感到奇怪:“什麽叫她也會?她當然會!而且非常專業!”

安文力聽了,如遭雷擊。

別人會騙他,但是老師不會的。老師口中的專業,一定是真的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