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閑之所以這麽問,是昨天從那些居民身上收集到了一些信息。

城市裏還存活的居民都搬到了這片冰原之上,像謝家那樣還生活在沒被水淹的高處小房子裏的,是少數。

冰原之上分南北。

金融中心大樓就是在冰原的南邊。這邊樓房密集,資源豐富,搬過來的居民也選擇南邊入住。

而北邊,大都是剛好家就在北邊,沒被完全淹沒,因此沒有搬離。

昨天南邊的居民透露,因為近,他們南邊的人會經常到集市交換東西。北方則不然。

而且昨天他們也說,會告知附近所有的生存者第一基地來接人了,讓眾人準備好登船。

而這個男人出現在金融中心大樓附近,很大可能是奔著市場來的。那他應該是不知道昨天的信息,大概率就不是南部的人。

那個男人終於開了口:“是的,我住在北邊。”

他疑惑地打量幾人:“你們是……?你們救了我……為什麽?”

任旺旺自我介紹:“我們是第一基地,來城裏招募幸存者的。”

那個男人愣了愣,然後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打量幾人。

任旺旺繼續道:“你們北部大概有多少幸存者?”

那男人道:“……我們北部,大家交流不深。最開始外出采集會一起,後來出現了收集資源少的人搶劫收集得多的,大家就都分開行動。”

“一共有15戶左右的人家。”

按照每戶人家二十口算,那也有300人左右。

加上昨天統計的八百的南部人口,就有一千出頭。如果把他們全部動員回基地,那係統任務就能直接完成了。

任旺旺又問:“你出來是要去集市?”

男人道:“對,我想要換點退燒藥,我的孩子生病了。還沒走到集市,我就遇見了有人打劫,想搶我的物資,我反擊了他……都到集市附近了,我不小心掉進一個冰坑裏,我上來得很快,但還是太冷,走不動,就倒在了路上。”

他的衣服現在正被架在暖爐上烤,他裏麵的衣服隻濕了袖口那塊,外麵的羽絨服幾乎濕透了。

男人忽然警覺了什麽:“我帶的物資……”

他伸出了一隻手,他的那隻手之前一直緊握著。

喬雪君看過去,男人的手張開,裏麵是兩根被揉捏得不成型的香煙。還透了水,看著已經不成樣子了。

男人看著自己手中的煙,很快眼睛就紅了。

任旺旺嚇了一跳:“咋了哥們兒?”

男人嘴唇發抖:“物資毀了,換不到退燒藥了。”

香煙。

煙酒糖在末日是硬通貨的存在。

趙蘊:“別哭啊,退燒藥我這裏有。你剛好在北邊對不?我們也要路過那一塊,和你一起回去,藥也可以借給你。”

另一個戰士問:“你身上帶的那張照片,就是你兒子?”之前就是他負責搜身,找出了男人身上的一些零碎物件。

男人原本聽了趙蘊的話,十分激動,又聽這個戰士問,臉色又僵住,沉默了一會兒道:“那張照片,是我的小兒子,死於高溫天災。是熱死的。”

“現在生病的是我的大兒子。”

高溫那段時間熱死的了不少人,年紀太小或者太老的都不能承受那樣的溫度。

趙蘊幾人也沉默下來,好一會兒,趙閑開口:“我們也不在這裏待太久。你現在恢複了就一起走,還要再待會兒我派人過來帶你去。”

男人忙道:“好了,我已經不冷了。”

見男人恢複過來,趙蘊把其中一個暖爐搬到他的麵前去:“再烤烤。”

已經暖和起來就沒有複溫休克的風險,離火近點暖和起來也快。

“你也別激動。”任旺旺問道,“你家多遠?咱們沒有多餘的衣服,我可以分一件給你穿著,頂過去,但太遠了我可頂不住。”

男人裏麵的內衣本來就沒怎麽濕,這會兒就完全烤幹了。隻是羽絨服還是全濕的狀態。

男人道:“過去快一個小時就能到。”

任旺旺:“那還行。”

等他烤得很暖和了,任旺旺把他的內衣給他穿上。他和另外一個戰士也各自脫了一件裏麵的衣服給他。

他穿好後,還繼續裹著救生毯,準備就這樣一路過去。

鞋子也做了防濕的處理,他套上鞋子時,臉色十分不好:“我之前覺得我的腳趾都快凍掉了。”

他的臉色恢複正常的血色,唯獨鼻子那處有不正常的白色,他的鼻子似乎真是凍壞了。

任旺旺拿出了一管凍傷膏來給他抹了抹。

幾人繼續收拾著出發。

才出門走了沒多久,他們就看到前麵路上又有一個人,同樣仰麵躺在路上。但這個人就沒剛剛被救的這個運氣好。

他胸口插著一把斧頭,斧頭正中心口。

他身下的血液擴散了一大圈,這個出血量不用去查看都知道,不可能活。

趙閑看向了披著救生毯的男人:“你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