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在夜色中行駛了一個小時。

車窗外的景象從密集的樓群逐漸變得稀疏,路燈早就全部熄滅。

路上偶爾能看到廢棄的車輛,有的側翻,有的燒得隻剩下骨架。

“前麵左轉。”江燕看著窗外,辨認著方向,“那條小路進去,大概五百米有個廢棄的廠房,我以前來過這裏幾次。”

“好。”

蕭帆轉動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狹窄的水泥路。

路兩側是荒廢的農田,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遠處隱約能看到幾棟低矮建築的輪廓。

幾分鍾後,車子停在一座巨大的鐵皮廠房前。

廠房大門半敞著,其中一扇門已經脫落,斜靠在牆上。

透過縫隙能看到裏麵漆黑一片。

蕭帆熄火,拔出鑰匙。“我先進去看看。”

他推開車門,赤血劍已經握在手中。

走到廠房大門前,他側身傾聽片刻。

裏麵沒有任何聲音。

蕭帆用劍尖推開另一扇門,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打開手電筒,這是下午從一間超市的倉庫裏找到的,現在剛好能派上用場。

光束掃過廠房內部,空曠的水泥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角落堆著一些生鏽的機器零件和廢棄的木箱。

屋頂有幾處破損,月光從破洞漏下來,形成幾道光柱。

沒有血跡,沒有屍體,沒有喪屍活動的痕跡。

蕭帆仔細檢查了廠房兩側的小房間,都是以前工人休息和放工具的地方,同樣空無一物。

整個廠房雖然破敗,但相對完整,是個適合過夜的地方。

他走回車前,對江燕點點頭:“這裏安全,咱們今晚就在這裏過夜。”

兩人將車開進廠房,停在靠牆的位置。

蕭帆又把那扇脫落的鐵門拖過來,勉強擋住大門缺口。

雖然防不住真正厲害的怪物,但至少能起到預警作用。

江燕從車裏拿出小燃氣爐和鍋,又取了些米和肉幹。

蕭帆在廠房角落裏找到幾個還能用的磚頭,搭了個簡易灶台。

二十分鍾後,鍋裏飄出米粥的香氣。

肉幹被撕成細條撒進去,再加一點鹽,就是一餐熱食。

兩人坐在磚頭上,端著碗慢慢吃。

廠房裏很安靜,隻有勺子碰觸碗壁的輕微聲響。

“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江燕喝了一口粥,熱氣讓她臉頰微微發紅,“這三個月來,我第一次覺得稍微安心一點。”

蕭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知道江燕的意思,離開那個被死亡籠罩的小區,離開隨時可能破門而入的歹徒,哪怕隻是暫時的,也是一種解脫。

吃完飯,江燕將餐具直接扔進了一個油漆桶裏。

蕭帆從車裏拿出睡袋鋪在地上,這也是下午找到的物資,雖然舊了點,但很幹淨。

“你先休息。”蕭帆說,“我守前半夜。”

江燕確實累了。

今天收拾東西,來回搬運,再加上精神一直緊繃,此刻放鬆下來,困意立刻湧上來。

她鑽進睡袋,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蕭帆坐在睡袋旁,背靠牆壁。

手電筒已經關了,隻有月光從屋頂破洞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出幾塊銀白的光斑。

他想起情報係統還沒用。

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應該有一次刷新機會了。

係統情報或許能給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係統,刷新情報。”蕭帆在心中默念。

淡藍色的透明麵板在眼前展開。

【今日情報刷新成功】

【情報一:南部安全區已確認陳望小隊全員死亡,負責人呂梁震怒,派出兩支搜尋隊沿西區至南郊路線搜查,你們所在的廢棄廠房距離安全區僅八公裏,處於搜索範圍內】

【情報二:今夜喪屍與妖獸將完全占領城市中心區及北區,但由於你們位於南郊,且廠房周圍三公裏內沒有喪屍巢穴,今夜暫無威脅】

【情報三:江燕體內的吊死鬼力量正在恢複,已出現反噬跡象。若江燕能吸收喪屍精元提升自身實力,可重新壓製並徹底掌控吊死鬼,使其成為穩定戰力】

【情報四:廠房東側三百米處有一口老井,井水尚未汙染,可補充飲用水】

【情報五:明日向南行進時,注意避開國道,那裏有妖獸群活動痕跡】

蕭帆逐條看完,眼神逐漸凝重。

第一條情報最棘手。安全區的人果然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他們已經距離這麽近了。

八公裏,開車也就十幾分鍾的事。

第二條算是好消息,至少今晚不用麵對喪屍潮。

第三條……蕭帆看向睡袋中的江燕。

喪屍精元他還有兩顆,都是中級喪屍的。

原本打算自己吸收,現在看來得留一顆給江燕了。

第四,第五條暫時用不上,普通喪屍或者妖獸他還是能對付的。

蕭帆關閉係統麵板,從貼身口袋裏掏出那兩個喪屍精元。

核桃大小的結晶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光,內部仿佛有**在緩緩流動。

他拿起其中一顆,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能量。

中級喪屍的精元,比他之前吸收的初級精元強太多了。

如果江燕能吸收成功,實力應該能提升一大截,壓製吊死鬼應該不成問題。

問題是,江燕從來沒吸收過這東西,會不會有危險?

他正思索著,忽然耳朵一動。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蕭帆瞬間起身,赤血劍已在手中,快步走到廠房大門旁,透過鐵門的縫隙向外看去。

夜色中,兩束車燈的光柱由遠及近,正沿著那條水泥路朝廠房方向駛來。

引擎聲在寂靜的郊外格外清晰。

“這些人應該都是安全區的,來得真快……”

蕭帆退回廠房內,輕輕搖醒江燕。“有人來了。”

江燕瞬間清醒,從睡袋裏鑽出來,動作利落,“多少人?”

“至少兩輛車。”蕭帆壓低聲音,“你躲在機器後麵,不管發生什麽都別出來。”

“那你呢?”

“我來應付他們。”蕭帆道。

這時,外麵傳來刹車聲。

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刺耳,接著是車門開關的砰砰聲,還有雜亂的腳步聲。

手電筒的光束從大門縫隙掃進來。

“裏麵有人嗎?”一個男人的喊聲傳來,帶著明顯的警惕,“我們是南部安全區的搜尋隊,出來說話!”

蕭帆站在原地,右手握劍,左手垂在身側。

月光從他頭頂的破洞照下,剛好將他籠罩在光柱中。

鐵門被用力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五個人湧進廠房,全部手持武器。

為首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光頭男人,穿著黑色夾克,手裏拿著一把砍刀。

他身後四人分散開,形成半包圍的陣勢。

手電筒的光束全部集中在蕭帆身上。

光頭男人眯起眼睛,打量蕭帆,當他看到蕭帆手中的赤血劍時,瞳孔微縮。“你是什麽人?”

“我就是個路過的,在這歇一晚。”蕭帆平靜地說。

“一個人?”

“一個人。”

光頭男人向前走了兩步,手電筒的光掃過廠房角落。

他看到了停在牆邊的麵包車,看到了地上的睡袋。

“車上裝的什麽?”光頭問道。

“一些吃的用的。”蕭帆淡淡道,“這年頭不奇怪吧。”

“是不奇怪。”光頭男人笑了笑,但那笑容裏沒有一點溫度,“但巧的是,我們今天下午死了八個兄弟,更巧的是,那個人也是開著一輛麵包車從西區往南郊開。”

他頓了頓,手電筒的光重新照回蕭帆臉上:“你說,這會不會太巧了?”

廠房裏安靜下來。

蕭帆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呼吸聲,也能聽到機器後麵江燕幾乎屏住的呼吸。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隻是個逃難的,不想惹麻煩。”蕭帆沉聲道。

“逃難的?”光頭男人嗤笑一聲,“逃難的能殺中級喪屍?逃難的能一個人幹掉我們八個人的小隊?”

他身後的隊員已經握緊武器,腳步微微調整,隨時準備動手。

光頭男人舉起砍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小子,我勸你老實點,把東西交出來,跟我們回安全區,也許還能留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