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握緊了手裏這把紅色的長柄消防斧。
他剛才連升七級,給他帶來了全方位屬性提升。
江辰現在感覺身體裏好像充滿了用不完的力量,原本有些沉重的斧頭,此刻握在手裏就像是拿著一根輕飄飄的塑料棍。
樓道裏的腐臭味變的越來越濃烈了。
這味道就像是夏天暴曬了三天的死老鼠,直往人的鼻腔裏鑽。
江辰順著樓梯往下走。
他剛走到三樓拐角,就停住了腳步。
下麵的台階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兩具已經被啃的麵目全非的屍體。
鮮血順著水泥台階一點點往下流。
兩隻普通的僵屍正拖著僵硬的腳步,順著樓梯慢慢的往上挪。
它們渾濁的灰白色眼珠子死死的盯著樓道盡頭。
著裏躲著幾個縮成一團的鄰居。
幾個鄰居臉色慘白,渾身抖的像篩糠一樣。
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怪物一點點逼近。
江辰沒有任何的猶豫。
他眼神一冷,腳下猛的發力。
整個人就像是一頭離弦的獵豹,直接從樓梯上衝了下去。
普通僵屍的動作極其的緩慢。
它們的神經反應速度根本跟不上江辰現在的敏捷屬性。
江辰衝到近前,身體輕巧的往左邊一側。
最前麵那隻僵屍沾滿碎肉的爪子直接抓了空。
它甚至連江辰的衣角都沒碰到。
緊接著。
江辰雙手握緊消防斧的木柄,腰部猛的發力。
體內的戰士被動技能被瞬間激活。
沒有任何技能冷卻,也沒有任何前置動作。
烈火劍法的赤紅色火焰瞬間包裹了整個斧刃。
樓道裏原本昏暗的光線被這股火焰照的通亮。
一股極度灼熱的高溫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江辰掄起帶著烈火的消防斧,對準第二隻僵屍的後頸狠狠的劈了下去。
這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哢嚓一聲脆響。
這是頸椎骨被徹底斬斷的聲音。
烈火劍法附帶的高額爆發傷害,瞬間清空了這隻普通怪物的血條。
第二隻僵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腦袋就被齊根切斷。
它的無頭屍體往前撲騰了一下,重重的砸在滿是血跡的台階上。
火星在屍體的斷口處滋滋作響。
【成功擊殺普通僵屍,經驗值增加。】
係統的機械提示音在江辰腦海中響起。
此時,剛才抓空的這第一隻僵屍終於反應過來了。
它聞到了江辰身上濃烈的活人氣息。
這隻僵屍發出了一聲難聽的嘶吼,他轉過半個身子張開滿是黑血的嘴巴朝江辰撲了過來。
江辰站在原地沒動。
他連斧頭都沒抬,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因為在他的視線右下角位置,這個屬於法師職業的進度條剛剛好的走到了盡頭。
加上他剛才下樓時順手解決掉的幾隻零星僵屍,擊殺的數量已經湊齊了。
【累計擊殺僵屍數量已達10隻。】
【法師職業基礎權限已全麵解鎖。】
係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
江辰眼前的半透明麵板上這個代表著法師職業的藍色圖標徹底的亮了起來。
一排排熟悉的技能圖標像瀑布一樣在他眼前展開。
根本不需要像上一世這樣苦苦的尋找技能書。
小火球。
雷電術。
火牆。
抗拒火環。
這些法師前期的核心技能,此刻全部處於了點亮狀態。
最離譜的是,這些技能圖標的右下角全部標注著醒目的金色小字。
無冷卻。
無消耗。
這隻僵屍的爪子距離江辰的臉隻剩下不到半米的距離。
江辰甚至能聞到怪物嘴裏噴出來的惡臭氣息。
他緩緩的抬起左手。
意念隻是微微一動。
指尖周圍的空氣瞬間開始扭曲變形。
一顆足有籃球大小的滾燙火球憑空的凝聚而出。
這火球的顏色不是普通小火球的暗紅色,而是隱隱透著一股代表極致高溫的亮白色。
江辰看著撲在半空中的僵屍,手指輕輕的往前一點。
去。
火球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精準的砸在僵屍的胸口上。
轟的一聲悶響。
僵屍前撲的動作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硬生生的打斷。
它的胸口直接被炸出一個焦黑的大洞。
但這還沒完。
江辰體驗到了什麽叫真正的法術機關槍。
他不需要等待魔法值回複,也不用理會技能的施法間隔。
他抬著左手,指尖連連點動。
砰。
砰。
砰。
十幾顆同樣大小的高溫火球,就像是連珠炮一樣的從他手裏傾瀉而出。
每一顆都精準無誤的砸在同一隻僵屍身上。
密集的爆炸聲在狹窄的樓道裏接連的響起。
火光把牆壁照的一片通紅。
這隻皮糙肉厚的普通僵屍,連兩秒鍾都沒撐住。
它的身體在連續的爆炸中被炸的四分五裂,殘肢斷臂伴隨著燃燒的黑血散落了一地。
最後幾顆火球甚至直接把地上的碎肉燒成了灰燼。
空氣中彌漫起一股皮肉燒焦的刺鼻味道。
整個樓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躲在走廊盡頭的這幾個鄰居全都看呆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嘴巴張的能塞進一個雞蛋。
剛才那個拿著鐵棍的中年男人,手裏的半截鐵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就在一分鍾前,他們還以為這個拿著斧頭的年輕人是去送死。
畢竟他們可是親眼看著那個怪物是怎麽把防盜門都給撞開的。
連實心鐵棍打在怪物身上都像是撓癢癢。
可轉眼之間。
那兩個恐怖的吃人怪物,就變成了一地焦炭。
而那個年輕人隻是隨便揮了揮斧頭,抬了抬手。
幾個膽子稍微大一點的鄰居咽了口唾沫,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朝著江辰走過來。
那個掉管子的中年男人最先回過神來。
他往前湊了兩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夥子,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今天肯定全都沒命了。”
旁邊一個穿著睡衣的大媽也趕緊跟著點頭。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上下打量著江辰。
“是啊是啊,小夥子你這也太厲害了,你剛才手裏那是怎麽冒火的?”
“是不是網上說的那種什麽異能覺醒了?”
“你這超能力能不能教教我們啊,這世道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幾個鄰居七嘴八舌的圍了上來。
他們的眼神裏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一種抓到救命稻草的狂熱。
江辰收回手,將消防斧重新靠在牆邊。
他看著眼前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鄰居,眼神裏沒有半點溫度。
他的表情很平靜,內心更是不起一絲波瀾。
上一世的十年末日生涯,早就把他最後一點泛濫的同情心磨滅的幹幹淨淨了。
他太清楚人性的底線在末日裏有多脆弱。
現在末日剛剛降臨,怪物的數量還不多,水電還沒徹底斷掉。
這些人的理智還在,知道要說謝謝,知道要抱團取暖。
但是再過幾個小時。
當外麵的空間裂縫徹底穩固,數以十萬計的半獸人和高階僵屍湧入城市。
當超市被搶空,家裏連一滴自來水都接不出來的時候。
這些人就會變成比怪物還要可怕的東西。
為了半塊發黴的麵包,平時和藹可親的鄰居能拿著刀互砍。
為了換一口幹淨的水,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體麵人什麽事都做的出來。
道德和法律,在三天之後就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江辰並不打算跟他們解釋什麽係統和職業。
他隻是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
“沒什麽超能力,湊巧罷了。”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怪物隻會被活人的聲音和氣味吸引。”
“你們最好現在就滾回自己的屋子,把能找到的重物全把門堵死。”
“別開燈,別弄出響動。”
說完,他沒再理會這些人的反應。
他直接從那一地焦黑的碎肉上跨了過去,準備繼續下樓。
現在對於他來說,每一分鍾都無比珍貴。
他必須趁著外麵徹底陷入無序的大亂之前,去附近的綜合超市把物資囤齊。
水,高熱量食物,藥品。
這些才是前期保命的根本。
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現在已經解鎖了戰士和法師的權限。
隻差最後那一個。
道士。
隻要找到一隻精英級別的半獸人並且擊殺掉它。
他就能開啟道士的職業係統。
道士的群體治愈術和召喚神獸,才是末日後期真正的定海神針。
隻有三職業徹底成型,他才能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裏橫著走。
江辰加快了腳步。
他剛走到二樓和一樓的樓梯連接處。
下麵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劇烈的砸門聲。
砰。
砰。
砰。
這聲音在空**的樓道裏顯的格外刺耳。
有人在拚命拍打一樓那扇厚重的防盜鐵門。
緊接著,一個聲音隔著鐵門傳了進來。
“江辰。”
“江辰你在不在裏麵。”
“快給我開門啊,外麵全瘋了,我是張浩啊。”
這聲音帶著極度的恐慌和焦急,甚至還帶著一點哭腔。
江辰原本正在往下走的腳步,猛的釘死在了台階上。
他的身體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本能的繃緊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張浩。
這個名字就像是一把生鏽的刀,狠狠刮著江辰腦海深處的記憶。
江辰站在昏暗的樓梯上,緩緩低下頭。
他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死死握住消防斧的木柄。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的顏色。
他怎麽也沒想到。
這一世,張浩竟然會這麽快就找上門來。
上一世的記憶就像是潮水一樣,不受控製的湧了上來。
那個時候,末日剛剛爆發。
江辰在出租屋裏嚇的半死,連門都不敢出。
也是在這第一天夜裏,張浩渾身是血的跑到了樓下,哭喊著向他求救。
江辰當時想都沒想,冒著生命危險跑下去打開了單元門。
把這個所謂的好兄弟接進了自己的安全屋。
從那天起,江辰就把自己僅剩的幾包泡麵全分給了張浩。
後來江辰覺醒了道士職業,開始出去獵殺怪物。
每次拚死拚活打出來的極品裝備,張浩隻要說一句想要,江辰就毫不猶豫的讓給他。
找回來的幹淨水源和藥品,永遠都是張浩先挑。
江辰一直覺得,在這個吃人的末世裏,能有一個背靠背的兄弟是莫大的幸運。
他把張浩當成親兄弟一樣護著,掏心掏肺的幫他把戰士等級拉了上來。
結果呢。
十年。
整整十年的生死與共。
換來的是在沙巴克防線崩潰的那一刻,後背上那一股致命的推力。
換來的是張浩拿著他用命保下來的神武項鏈,頭也不回的跑路。
換來的是他被赤月惡魔的觸手活活砸成肉泥。
江辰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滿是血腥味的空氣。
再次睜開眼時,他眼底所有的情緒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是一種看著死人一樣的眼神。
門外,砸門的聲音變的更大了。
張浩似乎聽到了樓道裏的動靜,喊的更加撕心裂肺。
“江辰我知道你在上麵,求求你快開門。”
“後麵有怪物追過來了,我要撐不住了兄弟。”
“你看在大學四年的情分上,拉兄弟一把吧。”
那聲音聽起來淒慘無比,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要是換了不知情的人,估計早就心軟去開門了。
江辰站在台階上沒動。
他聽著鐵門外那一聲接一聲的“兄弟”,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
露出了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冷笑。
兄弟。
真是個好詞啊。
上一世,他就是被這一聲聲兄弟蒙了心智。
一步步把自己推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一世,既然老天爺讓他帶著滿級係統和十年記憶回來了。
既然這隻吸血蟲這麽迫不及待的跑過來送死。
那他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
直接一斧頭劈死他?
那太便宜他了。
對於一個極度自私,把別人的命當成墊腳石的人來說。
死亡反而是最輕鬆的解脫。
江辰要把上一世受過的所有背叛和屈辱,一分一毫的在這個好兄弟身上全部找回來。
他要讓張浩親眼看著那些夢寐以求的神級裝備就在眼前,卻連碰都碰不到。
他要讓張浩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裏,像一條狗一樣苟延殘喘。
經曆所有他曾經經曆過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