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我順手解下尹珞的腕表,走去一邊,大壯和冬冬都在身邊,我怕他們聽見不好,畢竟我是頭領,被人家劈頭蓋臉地罵一頓還不敢還口(趙小麥肯定是要罵我的),多丟麵子?

“演的挺好唄。”趙小麥笑道。

“什麽啊,哪有演?太辣了!唉!眼睛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呢!”我辯解道。

“雖然故意放走了人,但不得不承認,你們這一仗打得不錯,原本我以為,你們得折騰一宿,才能把對手拿下呢。”

“謝謝,主要是困了,著急回船上去休息。”我順便“請示”一下,看看讓不讓休息,別再給我一項緊急任務什麽的,讓我們夜不能寐。

還算比較人道,並沒有。

趙小麥頓了頓:“那,明早見咯。”

“明早見?你要過來麽?”我嘴賤地問了一句。

“……我能看見你,但你看不見我的‘見’。”趙小麥說,指的是通過節目直播。

“嗯,明白。”

“不過,如果我明早真的過來,你會為我煮早飯麽?”趙小麥又問。

“不會。”我肯定地說。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不想。”我說。

“若是我非要吃呢?”

“意思就是,我要是不給你煮早飯,你又要威脅我,減掉我們一個成員之類,對不對?”我苦笑道。

“我的套路你都已經了解了嘛,差不多吧。”

“那行,你來吧,幾點?”我爽快地說,胳膊拗不過大腿,我現在對趙小麥沒有任何提防,反正也防不住。

“不好說……今天你們表現的著實不錯,晚上就不用設崗了,都好好休息吧,我會派人在海上保護你們的安全,不會有偷襲的,算是,對你們的一種獎勵。”

“那我還得謝謝你咯。”

“隨你便,明天見,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被你放掉的那八個人,已經在三分鍾前,被另外一支隊伍消滅了。拜拜。”

我的心裏,頓時沉了一下,雖然沒有親手幹掉那八個人,但最終他們的死,我還是脫不開責任,因為我們把他們苦心經營、寄予了全部希望的“機甲”給破壞了,離開機甲,以他們的裝備,在戰場上,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算了,不去想了,沒必要過分自責,歸根結底,造成這一切慘劇的責任,並不在我,而在SB!

通完話,四人上裝假車,順利回到海邊,等上船吃完了晚飯,已經快十點鍾了。

趙小麥果然守信用,派來了兩艘小型的均艦,停靠在我們兩艘船的左右,向我們打了三次信號燈,尹珞收到了信息,確認這是SB的船無疑(其他隊伍也沒有這麽專業的均艦),相距大概200米,與我們互為照應,又互不幹擾。

十點鍾,淩歌打來電話,說她們一路穿過工廠區,占領了一座保險公司大樓,安營紮寨,準備過夜。

我問減員情況,淩歌說,除了在迪斯泥有一場遭遇站之外,並未遇到敵人,分析有可能是敵人遇到了她們,發現隊伍太龐大,都繞開了,確實如此,除非是事先占領一處固若金湯的陣地,才有可能利用地形優勢,和淩歌她們的隊伍杠上一杠。

我在地圖上找到了她們所在地,發現她們今天的行進線路,繼續是一條直線,已經離市中心已經很近了,不解,問淩歌為什麽要往市中心走,那裏可是有喪屍的。

“嗬,喪屍可怕,還是人可怕?”淩歌笑問。

“……現今階段,當然是人。”我說,初期,我們打不過三階喪屍,但現在裝備水平上來了,那些女學員們手中的56半,已經可以輕鬆應對三階喪屍,隻要不是被數以萬計的喪屍團團圍困就行。

“所以咯,越是接近喪屍活動區域,遭遇其他幸存者隊伍的概率就越小。”

“那你們,明天還要繼續往前走麽?”我問。

“再往前就真的喂喪屍了,我準備往東,沿著喪屍占領區,向……那個方向靠攏,爭取明晚到達普東附近。”

“嗯,我們也是朝那個方向前進。”我說。

“別靠的太近,那樣太明顯,會暴露我們的意圖。”淩歌警告我。

“明白。”

“行了,小心隔牆有耳,早點休息吧,啵!”淩歌說完,掛了電話。

隔牆沒耳,因為我的隔壁,是冬冬和曉曉,我派尹珞騎摩托艇去SB的船上去對接了,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份類似今日簡報之類的東西。

比賽第一天,我們隻知道自己,以及淩歌她們的情況,對其他100多支隊伍知之甚少。

大概二十分鍾後,尹珞回來了,沒能帶回簡報,可能是因為對方那艘船上的人的級別也不夠,沒有權限得到簡報,不過尹珞說,遇到了一個老熟人,通過那個熟人得知了大概的情況。

經過一天的廝殺,108支隊伍,目前僅剩下48支,折損率超過一半!

“這麽慘烈!”我驚訝道,雖然我們幹掉了兩支隊伍,但我們畢竟是榜一,有這個實力,多幹掉幾支隊伍也屬正常,其他人,也這麽猛的嗎?

“這是大概的名單,未必準確,但應該也是差球不多。”尹珞把108的名單給我,上麵被幹掉的,都被她用紅筆給劃掉了,沒有被幹掉的,後麵則標注著數字,我們後麵標注的是“2”,淩歌他們是“1”,也就是說,指的這些“獲勝”的隊伍,幹掉的隊伍數量,遊戲裏稱之為“人頭”數。

被幹掉的隊伍,基本符合預期,都是排名靠後的弱隊,而幹掉敵人、拿“人頭”最多的隊伍,並不是我們,而是胡飛所在的阿迪軍團,一天之內,他們竟幹掉了6支隊伍,果然有兩把刷子,看來他們的戰術和我們一樣,不是守在原地,而是主動出擊,力爭早打,讓潛在的威脅,在壯大起來之前就被消滅掉。

“阿迪軍團打到哪兒了,知道麽?”我問尹珞,她搖頭。

這麽強勁的敵人,還是避一避比較合適,反正我是不準備參加後麵的決賽,隻要支撐到後天中午12點就行——這是我的最優打算,目前一切計劃,都圍繞這個中心服務,至於說,如果後天“援軍”沒有到來,我們將被迫繼續參賽,到時候再說下步打算也不遲。

我看看表,11點。

“回去睡覺吧,明早還得打呢。”我把表格還給了尹珞。

“呃……趙小麥讓我24小時守著你。”尹珞低聲道。

“那咋辦?艙室太小,不夠睡啊。”

“我打地鋪好嘞。”尹珞說。

“……隨你。”我起身欲出去。

“哎,又去哪兒?”

“洗個澡!你不洗嗎?”我皺眉,累了一天,渾身臭汗,艙室近乎於密封,睡一宿不得被熏死!

“那你先去吧。”尹珞活動了一下脖頸,嘎嘎作響,今天屬實很累。

我拎著毛巾,去船艙裏的淋浴所,他們幾個早就洗完睡覺了,淋浴器用的是太陽能熱水器,熱水被他們用光了,隻有冷水,我沒敢直接淋,晚上氣溫驟降,有點涼,萬一感冒了咋整?

我用空汽油桶去上麵駕駛室打了一桶熱水下來,摻和著冷水,用溫水洗的,這條件,遠沒有洋山島上好,不過比起那些還在黑暗中不知生死的其他幸存者們,我們這待遇,已經算是五星級了。

洗完澡,因為不需要在甲板上站崗(其實我們有四架無人機在站崗),我巡查的時候,她們幾個都已經睡下,隻有錢大壯趴在被窩裏,在和女兒視頻,見我過來,說馬上就睡。

我回到自己艙室,叫尹珞去洗澡,並告訴了她我的方法,防止感冒。

二十分鍾後,尹珞打著噴嚏回來,抱著她的被褥回來,看來是沒打熱水,多半是因為懶。

尹珞將鋪蓋鋪在地上,蓋好被子,麵朝著我,眯著眼睛道:“關燈睡吧,我困了。”

我抬手關掉壁燈,因為艙門不透光,艙室中瞬間一片漆黑,我用手確認了一下手機和手電筒的位置,閉上眼睛,安心入眠,然而,心安不下來,剛要睡覺,尹珞就是一個噴嚏,過兩分鍾,又要睡著,她又打了一個噴嚏。

“你是不是個感冒了,吃點藥吧。”我說。

“沒有,就是有點……沒事。”尹珞含混著說。

我伸手過去,摸了摸她的褥子,好涼,差點忘了,地鋪的下麵,是船的鋼板,寒氣輕易就能打穿薄薄的被褥。

“你要是非得在我艙室的話,還是上來睡吧。”我無奈道。

“你不是嫌擠嘛……”

“總比被你傳然感冒了要強!”我笑道,側過身去,給她留出位置。

尹珞猶豫了幾秒鍾,窸窸窣窣地鑽了進來,因為空間實在有限,把我擠的胳膊都沒地方放了,隻能搭過去,後背緊緊貼著艙壁,好在艙壁不是金屬,而是塑料板,沒那麽涼,正麵是尹珞的後背,比塑料板還要涼,凍得我直哆嗦。

“要不我還是下去吧。”尹珞感受到了我的不舒服。

“不用,我是過熱體質,一會兒就好了。”

隨著熱傳遞的進行,過了能有五分鍾,被窩裏終於恢複了暖意,我的眼皮也慢慢沉了下去,抱著那個也被我暖過來了的家夥,相互試探著,慢慢摸索到一個彼此都躺著比較舒服的姿勢,漸漸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