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電池?”陳斌撓著頭說:“上哪找去?”
李星漢和何兵從天台上下來,就開始和其他人討論起來,最先發言的自然是陳斌。
“商場、超市裏應該有吧?”劉小帥摸著旁邊的多多說道。
“咱們現在不就住在商場裏嗎?你有沒有看到電池?”陳斌挪揄道。
“確實很難找。”李星漢又拿出一支煙放鼻子底下猛嗅,“幹電池在災難初期屬於跟食物、藥品差不多的緊俏商品。”
“非得要幹電池嗎?”跟著江雪玲的一個叫張倩的女學生問道。
“也不是非得幹電池。”何兵回答道:“如果能找到一個有電的蓄電池,例如沒有用盡的汽車電瓶之類,加上一個可變電壓的變壓器也行。”
“那還不如幹電池好找,變壓器不是都燒壞了嗎?”
“要不……我們去鬼市看看?”很少發表自己意見的劉望山突然說道。
“鬼市?”
所謂鬼市,是沿用了以前對一些非法古董交易市場的叫法,因為經營的多為非法商品,所以無論是買家還是賣家,都在淩晨三四點鍾聚集,在天亮前散去,因為鬼鬼祟祟、晝伏夜出、聚散無形,像極了傳說中的鬼魂,因此得名鬼市。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在河邊遇到的幸存者越來越多,人們紛紛開始逐水而居。相互碰到的時候也不像以前那麽劍拔弩張,隻是略微戒備。甚至為此還出現了一個新的禮節——遇到陌生人時把雙手在胸前攤開,掌心向外,以示自己沒有惡意。
而一些小規模的交易也開始進行,劉望山正是在拿鹽跟別的隊伍交易的時候聽說鬼市的。從聽說鬼市開始他就一直念念不忘,想去交易一把正經的鋤頭。
何兵撓了撓頭,“可鬼市隻是個傳說啊,誰知道有沒有危險?不確定因素太高。”
“隻是去看看有啥子關係?”劉望山可憐巴巴的說道:“要是換不著東西,我們回來不就是了?你說呢李總?”
大家齊刷刷的看向李星漢,都在等他定奪。
李星漢把香煙放在鼻子底下轉著圈嗅著,許久,像是下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算逑!看看就看看!”
眾人花了一天時間就準備停當了,其實也沒什麽可準備的,隻不過是把劉望山的莊稼從地裏收割回來,分門別類,該曬幹的曬幹,該醃製的醃製,當然,後續的工作有女人們幹就可以了。
最終李星漢定了去鬼市的人選:何兵、劉望山、陳斌和他自己。何兵和劉望山各自都有要交易的東西,陳斌口齒伶俐,一直都是他們跟外界溝通的主要人選,李星漢自己當然更是當仁不讓的。至於其他的人,在這樣一個危險性不確定的行動中,女人和小孩自然是不在考慮的範圍。
隻有劉小帥對這個決定表示反對意見,他大概是五個男人裏麵唯一的一個不喜歡一個人跟女人們呆在一起的。
“小帥……”李星漢摸著劉小帥的頭低聲說道:“現在你是唯一的男人,我們不在的時候,你要保護好江醫生他們,知道嗎?”
劉小帥嘟囔著嘴,一臉不情願的點點頭。
“我把多多也留給你。”李星漢又囑咐道:“你一定要隨時警惕,一有不對勁的地方,就趕緊跑。”
“江醫生……”李星漢轉身麵向江雪玲,其他人看見他們要說話,都知趣的走了出去。
李星漢尷尬的撓著脖子,看著江雪玲卻說不出話來了。
倒是江雪玲先“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行了行了,我知道該怎麽做,這幾天我們就在這樓裏呆著,哪兒也不去成不?”
李星漢嗬嗬笑著,連聲說:“那就好,那就好……”說著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後麵江雪玲就喊了他一聲:“哎……你……要小心……”
李星漢身形一頓,也不轉身,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鬼市”並不難找。
他們按照透露信息的人的指點,往西北方向走了約四十公裏,到了一個叫中泰村的地方,雖然路程不遠,但是因為道路被破壞的很多,以前直通的高架橋被整段整段的炸斷,橫在路上,給他們的旅程增添了不少麻煩,在這樣的廢墟裏穿行花去了他們兩天的時間。
現在,幾個人正臥倒在地上,觀察著那個之前號稱全亞洲最大的垃圾處理廠。
“晦氣!”陳斌往地上啐了一口,“怎麽弄在這髒地方?”
“因為這裏的垃圾都是寶貝啊!”何兵嘴裏插了跟青草,一邊嚼一邊說道,“你年紀輕輕的,又強壯有力,自然不用到這種地方來刨食。事實上,在災難初期,因為沒法跟青壯有力的人搶,那些老弱病殘,還有一些沒有男人保護的女人,很多都是靠在這樣的地方翻垃圾才活下來的。”
“再後來……”何兵吐出嘴裏的草根,“我猜這裏也成為很多人獲取生活用品的地方,還有腐爛的垃圾也是很好的肥料,人一多,相互交易的機會也就越多,久而久之形成一個市場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現在還沒有人……”李星漢拿著一個德國產的“蔡司”望遠鏡——這是他拿整整兩罐鹽換來的——對著垃圾場眯著眼睛看,“要等晚上吧。”
李星漢放下望遠鏡,抬手看了看手表,“現在還早,我們先睡會吧,小陳值第一崗。”
說完幾個人也不再廢話,都在眼睛上蓋上點東西遮光,便各自睡去,長期以來在艱苦環境下的團隊生活已經讓他們養成了很深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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