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呢?陳特助拿報告的監控,調出來!”
王經理趕緊操作。
屏幕上調出一段清晰的監控錄像。
時間顯示昨天下午四點零八分。
畫麵裏,陳默刷了權限卡進入核心區,徑直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打開厚重的櫃門。
他探身進去,在裏麵翻找了一下,很快拿出一個藍色的文件夾,然後關上櫃門,轉身離開。整個過程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自始至終,他的手沒有碰過旁邊那個裝著原始數據盤的黑色金屬盒。
“這……”王經理看著屏幕,又看看許霧冷峻的側臉,遲疑道,“陳特助隻拿了報告,沒碰數據盤啊,而且監控顯示,櫃門關上後,數據盤還在裏麵。直到今早我開櫃……”
“報告給我。”許霧打斷他。
“啊?哦!在這裏!”王經理趕緊從自己辦公桌上拿起那份藍色的文件夾遞過去。
許霧接過,飛快地翻開。
裏麵是幾頁關於晨曦之家孤兒院舊址改造的初步預算和規劃圖紙。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頁,紙張,裝訂孔,邊緣……
突然,她的指尖停在其中一頁圖紙的右下角。
那裏有一個極其微小幾乎難以察覺的壓痕,像是被什麽堅硬銳利的東西短暫地用力地壓過一下。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一個模糊而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形。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蘇晚棠。
“霧霧!不好了!”蘇晚棠的聲音帶著哭腔,“爺爺……爺爺看到那個視頻了!氣得不輕!還有啟晟潑髒水的事!他讓你和陸離淵……立刻馬上滾回老宅!”
陸家老宅的書房,氣壓低得能凍死人。
陸老爺子端坐在紫檀木書桌後,臉色鐵青,手裏盤著兩個油亮的核桃,力道大得指節都泛白了。
他麵前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無聲地播放著那段引爆全網的地下車庫強吻視頻,高清畫麵刺眼無比。
書房門被推開,許霧走了進來,後麵跟著臉色依舊蒼白的陸離淵。
陳默垂著頭跟在最後。
老爺子眼皮都沒抬,隻是盯著屏幕,直到那不堪的畫麵循環播放完,他才猛地一抬手,抓起書桌上的遙控器狠狠砸向屏幕!
“砰!”一聲巨響,遙控器四分五裂,屏幕也黑了一大塊。
“混賬東西!”老爺子雷霆般的怒吼在書房裏炸開,他指著陸離淵,手指都在抖,“看看你幹的好事!陸家的臉!我這張老臉!都被你丟到太平洋去了!強搶民女?啊?!你當現在是舊社會嗎?!還有你!”
他淩厲的目光猛地掃向許霧,帶著審視和濃重的失望,“身為陸太太,不知檢點!鬧出這種醜聞!你們……你們是要氣死我!”
許霧臉色白了白,嘴唇緊抿,沒有辯解。
“爺爺,”陸離淵的聲音帶著傷後的沙啞,卻異常冷靜,“視頻是被人故意拍的,角度有問題。啟晟的反撲和汙蔑才是重點,他們放出……”
“重點?”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重點是你被人抓住了把柄!讓人捅到了網上!讓全天下都看我陸家的笑話!啟晟?啟晟算個什麽東西?沒有這個視頻,他們敢這麽蹦躂?能掀起這麽大風浪?”
他喘著粗氣,目光如刀般刮過兩人:“現在,立刻!給我發聯合聲明!澄清!道歉!說你們是夫妻!是情難自禁!把影響給我降到最低!還有,那個拍視頻的,給我揪出來!我要讓他知道,動我陸家的人,是什麽下場!”
“夫妻?”陸離淵眉頭緊鎖。
“怎麽?領了證還不算夫妻?”老爺子眼神銳利地逼視著他,“還是說,你們倆到現在還在玩什麽離婚的把戲?我告訴你們,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們倆的名字就給我捆死在那張結婚證上!別給我動那些歪心思!尤其是你,許霧!陸家待你不薄!”
許霧的心沉到了穀底。
澄清?道歉?情難自禁?
把她和陸離淵強行綁在一起,用這種方式來平息輿論?
巨大的屈辱感幾乎將她淹沒。
“爺爺,”陸離淵的聲音更冷了幾分,“這件事我會處理,澄清的方向,我自有安排,至於其他的……”
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許霧,眼神複雜,“您不必操心。”
“你自有安排?你的安排就是讓陸氏的股價再跌幾個點?”
老爺子顯然氣到了極點,他猛地轉向一直垂首站在角落的陳默,“陳默!”
“老爺子!”陳默立刻躬身。
“你跟著他,是幹什麽吃的?”老爺子厲聲質問,“車庫那種地方,讓人拍了這種視頻!你這個特助失職到極點!還有,昨天下午,是你去技術部取的孤兒院報告?”
陳默身體一僵:“是……是我。”
“報告呢?拿來我看看!”老爺子語氣不容置疑。
陳默下意識地看向陸離淵。
陸離淵眼神微沉:“爺爺,報告沒問題,是許霧做的初步方案,我看過。”
“我讓你拿來!”老爺子提高了音量,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陳默不敢再遲疑,硬著頭皮上前,將那份藍色的文件夾雙手呈上。
老爺子一把抓過,翻看起來。書房裏隻剩下紙張翻動的嘩啦聲,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許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緊盯著老爺子翻動報告的手。
老爺子翻得很快,似乎隻是隨意掃視。翻到其中一頁時,他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在那頁圖紙的右下角停留了半秒。
正是許霧發現壓痕的那一頁。
他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仿佛隻是隨意一瞥,又繼續翻了下去。
片刻後,他將報告重重合上,扔回給陳默。
“報告沒問題。”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陸離淵和許霧,最終落在陳默身上,帶著一種深沉的審視,“陳默,你跟了離淵多少年了?”
陳默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回老爺子,快……快十年了。”
“十年。”老爺子緩緩重複,盤核桃的手停了下來,書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十年,養條狗也養熟了,你說是嗎?”
陳默“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抖:“老爺子!我……我對陸總,對陸家,絕無二心!昨天取報告,我絕對隻拿了報告!數據盤的事,我毫不知情啊!請老爺子明察!”
陸離淵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陳默,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
許霧的心也沉了下去。
爺爺這話……是在懷疑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