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淵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愉悅。
“照做。”他打斷負責人的話,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看他錢包出血的樣子,比較有趣。”
命令下達,整個會議室死寂一片,隻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空調運行的微弱噪音。
所有人都被老板這瘋狂的毫無邏輯的商業自殺行為驚呆了。
季寒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試圖做最後的掙紮:“老板,這絕對虧本!毫無商業邏輯可言!您再考慮……”
“邏輯?”陸離淵終於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淡淡地瞥了季寒一眼,那眼神裏的寒意讓季寒瞬間閉嘴,“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講邏輯。”
最終結果毫無懸念。陸氏以一百億的天價,碾壓性地“奪”下了南灣科技園項目。
屏幕上,蘇硯在結果宣布的瞬間,猛地站起身,臉色由鐵青轉為煞白,他強壓著情緒,匆匆離席前,那投向陸氏方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陸離淵滿意地關掉了屏幕投影。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許霧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文件走了進來。
她顯然已經知道了競標結果和那個瘋狂的數字。
她徑直走到陸離淵巨大的辦公桌前,將文件放下,目光平靜地掃過陸離淵臉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帶著惡意快意的神情。
“南灣項目成本與一百億中標價的損益模擬。”她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然後,她的視線再次落在陸離淵臉上,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勝利者”姿態。
許霧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抱臂而立,清晰而冷淡地吐出兩個字,如同在實驗室裏鑒定一個失敗標本的結論:“三歲。”
一周後,醫院VIP病房。
蘇硯小心扶著林棠上車。她手腕的淤痕淡了些,但眼底仍有驚惶。
“哥,爸那邊……”林棠小聲問。
蘇硯關上車門,眼神複雜:“都處理好了 陳浩‘意外’去了海外‘療養’,陳家自身難保。蘇家真正的大小姐流落在外多年,也該回家了。”
他聲音低沉卻堅定。
林棠猛地抬頭:“什麽?”
“親子鑒定已經悄悄做過了。”蘇硯替她係好安全帶,“晚晚,你姓蘇,我的親妹妹。當年產房出了差錯。”
林棠呆住,眼淚無聲滑落:“那我……”
“名字,爸的意思是暫時別改,林棠用了十幾年,熟悉的人太多,貿然改反而引人注意,也怕守夜人那邊警覺。”蘇硯啟動車子,“但家裏下周會辦個小範圍宴會,正式介紹你,蘇家的女兒。”
“許霧姐知道嗎?”
“她聰明,猜到幾分,但這是蘇家私事,我們自己處理幹淨了再說。”
“哥,我想謝謝她……”林棠揪著衣角。
蘇硯眼神微動:“嗯,我去謝。”
陸氏頂層,設計部。
許霧正對著電腦修改新係列珠寶設計圖稿,陸離淵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個線條,不夠簡潔。”
她頭也沒回:“市場部反饋需要女性化柔美元素。”
“市場部懂什麽?”陸離淵走近,手指直接點在她的鼠標上,在屏幕上畫了一道淩厲的切線,“照這個改,二十分鍾後給我看。”
他腰傷似乎好了大半,壓迫感更甚。
這時有人來告訴許霧蘇家那位又來了,她下去找他。
“蘇總客氣。”陸離淵伸出手,並非接畫具,而是直接握向蘇硯的手,帶著商場上慣有的力度,“林小姐出事,我們也很遺憾。許霧是陸氏員工,保護客戶安全是分內事,禮物太重了。”
蘇硯笑容不變,手也握得穩:“陸總說笑了。晚晚不是客戶,是我蘇硯的親妹妹,救她是私恩,當得起這份謝意。”他輕輕一讓,避過陸離淵,將畫具盒再次遞向許霧身後,“許顧問?”
許霧看著眼前兩個身高腿長、無形中氣場對峙的男人,心底翻了個白眼。
她伸手接過畫具盒:“謝謝林小姐和蘇總好意。”語氣依舊平淡。
“晚晚還想請許顧問喝下午茶,不知你什麽時候方便?”蘇硯無視陸離淵越來越冷的氣場,目光隻看著許霧。
“她沒空。”陸離淵替她答,“未來一周的設計部加班計劃表,我桌上有厚厚一疊等著她簽字。”
許霧瞥他一眼:“我的日程,似乎不用陸總代勞。”
陸離淵下頜線繃緊。
蘇硯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既然如此,那下次。許顧問,告辭。”
他衝許霧點點頭,又朝陸離淵公式化地一笑,“陸總,再會。”轉身離開,背影從容。
陸離淵一把扣住許霧的手腕,把人拉回辦公室,門砰地關上。
“蘇硯對你很殷勤?”他聲音發冷,目光釘在她手裏那個礙眼的畫具盒上。
“謝禮,而已。”許霧掙開手。
“而已?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是‘而已’!”陸離淵逼近一步,氣息帶著莫名的不爽,“你挺受歡迎?蘇家剛認回的千金要謝你,蘇家當家人也親自來謝你?嗯?”
許霧抬頭迎上他明顯不爽的目光,語氣毫無波瀾:“陸總,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條,我們隨時可以協議離婚,您不用擔心這樁‘協議婚姻’會妨礙您任何判斷,也無需過度關注我的社交圈。”
她特意加重了“協議婚姻”四個字,“我更關心的是,‘星河’項目的設計稿,還需要修改二十遍嗎?”
她拿起鼠標,重新點開設計稿界麵,意思很明顯:沒事別煩我。
陸離淵被她這公事公辦的態度噎住,一股無名火沒處發,看著她又坐回座位專注畫圖的樣子,丟下一句:“畫得再細點!線條!色彩搭配!下午四點前給我最終版!”摔門而去。
津大美術學院畫室。
許霧正在完成一副畢業設計的素描草稿。難得的校園時光。
“姐姐?”一個柔婉帶著點驚訝的聲音響起。
許霧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許清韻打扮精致,走到她畫架旁,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沒想到在畫室碰到你,你……還在陸氏做設計呀?陸辰安說大伯要求嚴,設計部加班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