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不過……許顧問教人的時候,下手輕點?別把人手腕也給卸了。”

許霧沒理他。

陸離淵看著她繼續看電腦屏幕的側臉,房間隻開了幾盞暖黃的壁燈,光暈柔和,連帶著她平時過於清冷的輪廓也顯得溫潤了幾分。

“喂,病號在這兒呢。”他突然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許霧終於再次抬眼:“?”

陸離淵指了指自己腰後的位置:“報告許顧問,傷口有點疼,你的‘臨時醫療點’,是不是該提供點‘人道主義救援’?比如換藥?”

許霧沉默一秒:“藥在隔壁客房。”

“助理下班了。”陸離淵理直氣壯,“季寒去盯孫茹茵了。”

他下巴朝那邊桌上一個藥箱努了努,“東西在那兒。”

許霧看了看他,又看看藥箱,沒動。

陸離淵也不催,就那麽靠著沙發看她。

幾秒鍾後,許霧站起身,走到桌邊,利落地打開藥箱,取出消毒噴霧、新紗布和藥膏。

走到他麵前,言簡意賅:“轉身。”

陸離淵眼中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依言側過身,解開家居襯衫下擺的幾粒扣子,露出腰部包紮的部分。

許霧動作幹淨利落,拆開舊紗布,檢查了一下傷口,愈合得不錯,沒有感染跡象。

她拿起噴霧,噴了兩下消毒液,涼意讓陸離淵的身體下意識繃緊了一瞬。

“疼?”許霧問。

“還行。”陸離淵偏著頭,聲音低沉。

陸離淵腰側的傷口暴露在燈光下,縫合線規整,但周圍皮膚因藥物刺激微微發紅。

許霧動作專業,消毒、上藥、覆蓋新紗布,利落得像處理程序代碼。膠帶貼牢。

“好了。”

陸離淵扣好衣服:“謝了……嘶,技術不錯。”他扯了扯嘴角。

“熟能生巧。”許霧蓋上藥箱。

她走向陽台。

夜色沉鬱。

手機震了,蘇硯。

“許顧問!‘信天翁’號失聯!超出預定聯絡時間半小時!我們最後收到的信號位置就在那小島附近,有持續雜波幹擾!”

許霧眼神一凜:“多久?”

“信號消失到現在二十分鍾。”蘇硯語速飛快,帶著壓抑的怒意,“監控船不敢靠太近,怕打草驚蛇,現在怎麽辦?強攻?”

“目標可能滅跡或轉移。”許霧迅速判斷,“你的船位置?”

“距離信天翁最後位置十五海裏,保持靜默。”

“原地待命。”許霧掛斷,轉身對陸離淵,“信天翁失聯,蘇硯船在外圍待命,疑似清除現場。”

陸離淵抓起沙發旁的外套,剛才的閑適消失殆盡,隻剩冷硬:“讓季寒調動港口的備用船隊,最快的那個型號,通知蘇硯共享坐標。”

許霧撥號:“季寒,海王星-7,標準戰術配置,坐標待發,全速出港。”

“收到!”季寒毫無廢話。

電話切回蘇硯:“陸氏支援船啟航,保持你的船靜默,等我指令,通知你的人,接觸戰可能性很高。”

“明白!”蘇硯的聲音緊繃。

陸離淵走到控製台前,激活了牆上的巨大地圖投影。

“最後坐標是這裏?”

地圖放大,一個小島孤懸海上,周圍數十海裏並無其他礁盤。

“信天翁的定位器有冗餘嗎?”

“蘇硯裝了暗標,但幹擾強,可能失效。”

“幹擾源能在海上持續壓製蘇家的設備……對方專業。”

陸離淵手指劃過桌麵,“不是黑雨林中層頭目能獨自完成的局。”

“守夜人直接介入。”許霧盯著地圖。

手機再次震動,是加密內部頻道。

直升機機長:“陸總,機庫待命。”

陸離淵看向許霧:“你的裝備?”

許霧點頭:“樓下。”

“走!”

高速行駛的防彈車內,氣氛凝固。

陸離淵忍著顛簸帶來的腰後鈍痛,聯係季寒:“登船方案?”

“季寒正在船上指揮艙:海王星-7配備快速突擊艇,兩隊突擊手,我們預計四十分鍾後抵近目標海域。”

許霧插話:“目標島有淺灣,他們如清除完畢,會嚐試沉船或放火,速度優先。”

陸離淵下令:“準備強行登船,優先目標控製,次等重要數據回收,如遇抵抗,清除。”

“收到。”季寒聲音冰冷。

車內通訊器閃爍,是港口控製塔:“陸總,一架未識別小型飛機正向目標島空域高速逼近!”

陸離淵和許霧對視一眼。

“航向?”

“直指坐標點!”

“識別信號?”

“完全靜默!速度極快!”

“鴆。”陸離淵吐出這個字。

“‘信天翁’上的東西值得他親自跑一趟?或者……”

許霧眼神微動,“那裏有更重要的東西來不及帶走?”

陸離淵抓起加密通訊器:“直升機,目標位置!立刻起飛!給我咬住那架飛機!許霧跟我!”

他對駕駛員吼:“開足馬力!去停機坪!”

直升機卷起的巨大風壓下,許霧緊跟著陸離淵的步伐登機。

機艙內是冰冷的武器裝備氣味。

陸離淵係好安全帶,戴上耳機,接過副駕駛遞來的平板:“位置更新!”

屏幕上,兩個光點移動。

小的那個正撲向代表小島的光斑。

“‘信天翁’定位暗標微弱信號……被 幹擾壓製著,還在!”季寒的聲音從耳機傳來,帶著一絲興奮。

“還活著?”陸離淵眯起眼。

“可能核心設備沒被摧毀,鴆來取或滅口。”

許霧檢查著手中的戰術平板:“直升機速度差,十五分鍾內無法攔截。”

陸離淵冷笑:“那就告訴他,陸離淵來了。”

他命令通訊官:“向所有開放頻段廣播我的識別碼,重複發送,最大功率。”

“陸總?”通訊官遲疑。

“照做。”

強大的電磁波如同無形的宣告橫掃海麵。

幾乎是立刻,那架靜默的、急速接近小島的飛機航跡發生了微妙偏轉,不再徑直飛向小島,而是向外海畫出一條平滑的弧線。

“他想跑。”許霧盯著屏幕。

“晚了。”陸離淵眼神鋒利。

幾乎在同時,季寒的聲音帶著震動傳來:“蘇硯監控船報告!信天翁位置發生激烈交火!槍聲!有我們型號的武器聲音!還有……重型武器!蘇家的人動手了?我們指令是待命!”

“不是蘇硯的人!”許霧和陸離淵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