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過來。”何家閔一把將沈浩然從台子上拽下來，沈浩然倒也是聽話，竟然乖乖跟在他的身後，一動也不動。
何家閔把沈浩然拉到沙發旁，然後拿過他手中的酒杯，隨後問道：“你認識唐糖？”
聽到這個名字，沈浩然整個人的神情都變得溫柔起來，隨後竟然是又笑又哭，何家閔實在是無可奈何，“我們家要開一個酒吧會所，然後離淵說讓我來找你要人。”
“要人？”沈浩然一臉懵，抬頭問，“問我要？”
“嗯，要唐糖。”
“隨你便，她又不是我的。”說完，沈浩然就要起身離開，誰知道何家閔竟然一把拉住他，“你怎麽了？”
唐糖的事情讓最近的沈浩然變得煩躁，什麽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來，明明覺得自己對於她隻剩下所謂的虧欠而已，為什麽別人提及的時候他心裏還會有一份悸動呢？
真是活見了鬼。
“沒事，想要你就去找吧，反正我不知道她在哪裏。”說完，沈浩然就搖搖晃晃走出了酒吧，夜色濃重，他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地界，多年前的一幕也映入了眼底。
湛清寺內，涼薄的夜色介入，不免有些冷。
同時跪在佛前的，還有一個不知名的男人，唐糖用餘光去瞥了一眼。
他的側臉被黑色帽簷遮住了大半，雙手合十的模樣虔誠得像一個信徒，唇線勾起了微微的小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低喃些什麽。
唐糖收回餘光，從地上站起來，從旁拿過香火，剛準備點上，就聽到身旁傳來一道清冷聲音，“香火不要低放。”
“……”唐糖有些懵，此時的她像是突然被班主任點名的學生一樣，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
男人並未起身，帽簷下的眼眸看起來模糊深沉，他伸出手指了指唐糖手中的香火，“香火不要低放。”
這一次的語氣，倒是溫柔了許多。
唐糖咳了一聲，臉上帶著些許赧意，趕緊把香火豎起來，然後點燃，隨意拜了一下就離開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那次對佛的不敬，才導致後來的種種。
唐糖從寺廟出來，徑直走向停靠在馬路對麵的車子，在外跺去鞋子上的雪才坐進去。
“走吧。”
程毅朝後視鏡中看了一眼，順便把手邊的熱水瓶扔給了唐糖，“捂一下手。”
“嗯，謝謝。”唐糖的話語間帶著淡淡的疏離感，程毅也回以一個淡淡的笑容。
“過完年就轉去S大，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
“嗯。”唐糖靠在冰涼的窗上，如水的眼望著無邊無際的夜色，裏麵帶著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
程毅：“我要去北京，不能在A市陪你了，你要是想在這邊住就在這邊住，不想的話我在學校附近給你找個房子。”
“你安排吧。”唐糖忽略他的後半句，直接拿過手邊的靠枕閉上了眼，顯然不想再和程毅交談下去。
年後，還沒有到開學的日子，程毅就給唐糖安排好了房子，臨走讓她去學校看一下。
唐糖拒絕了程毅要送她來學校的請求，獨自一人來到了S大。
乍暖還寒之時，天氣還是有些冷，她開始後悔早上沒有把大衣穿在身上，唐糖搓搓手趕緊揣進了兜子裏。
聽程毅說一中的副校長是他的朋友的爸爸，兩個人關係不錯，這次她能空降S大也算是他的半數功勞，臨走前，程毅千叮嚀萬囑托讓唐糖好好和人家道謝。
唐糖沿路隨便找了個人，問到了副校長的辦公室，輾轉了幾條小路才到達教學樓，她有些微喘，在樓梯下平複了一下呼吸才走上去。
好不容易才找到位置，唐糖立馬敲了敲門，裏麵很快傳來了動靜。
“進來。”
是個女孩子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稚嫩。
她皺皺眉，隨即推門走了進去，辦公室裏有一股淡淡的書香，陳設大多古樸。
那個小女孩朝她看過來，問道：“請問你找誰？”
唐糖眨了兩下眼睛，邊環視四周邊說道：“我找一下副校長。”
“哦，他現在不在，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就先和我說吧。”
唐糖見她穿著校服，想來應該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心裏便放鬆了幾分，露出淡淡的笑容，“既然他不在，我就等一下再過來吧。”
“那好吧。”她疑惑地看著唐糖離開，不明所以地聳聳肩膀。
十分鍾後，開門聲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她立馬看過去，“小叔叔，你回來了？”
沈浩然看到沈瑩身上穿的校服，眉眼立馬沉下，“你又偷穿校服？這可是你爸給新生準備的。”
沈瑩咯咯笑起來，迅速將寬大的校服脫下來，一下子撲到了沈浩然的懷裏，“小叔叔，我什麽時候也能來上學啊？”
“等你長大啊。”沈浩然笑著將其抱起來，然後輕輕放到了沙發上，“等你過幾年就可以了。”
沈瑩開始掰著小指頭數日子，“我現在是六年級，要到高中的話還要……還要……”
她抬頭望著天花板，咬著小指頭的樣子可愛極了，沈浩然笑笑，“還要四年。”
“啊？還有四年啊。”沈瑩露出失望的小表情，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小叔叔，剛剛有個漂亮小姐姐來找我爸了，長得特別好看，小叔叔你要不要她做你女朋友？”
“……”沈浩然被她這話噎了一下，隨後摸了一下她的腦袋，“你小叔叔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女朋友在哪裏呢，她有說什麽嗎？”
“沒有。”說完，沈瑩就跑著跳著離開了辦公室，身後傳來沈浩然叮囑的聲音，“慢點跑。”
唐糖在外麵徘徊許久，正準備轉身再去看看，誰知道撞上了一道小身影，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呢，對方先開口了，“誒？漂亮小姐姐是你啊，我爸還沒回來，但是我小叔叔回來了，你有事情可以和他說。”
“……”唐糖看著麵前的小女孩，兩眼有些直愣愣的，半晌才反應過來，“你是剛剛辦公室裏的那個？”
沈瑩吐吐舌頭，“是啊，你快去吧，小叔叔平常忙得很說不定等一下又要出去了呢。”
“哦。”唐糖看著沈瑩離開，她才往辦公室走，這個小女孩叫那人是小叔叔，應該是副校長的親戚吧。
這樣想著，唐糖來到了辦公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