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霧簡單“哦”了一下,扶著牆將高跟鞋脫下,沒有想到腳已經腫了一大半,腳踝處一片青紫落入眼底,她咬牙堅持換上拖鞋,一瘸一拐地走了進去。

陸離淵坐在沙發上,示意許霧過去,許霧一步一步走過去,坐在了陸離淵一旁,陸離淵忽然蹲下身子,許霧下意識地將腳往裏收了一下,這個動作自然地落在陸離淵的眼裏,看得出她有些抵觸別人的肢體接觸,他抬起頭來說,“緊張什麽,你渾身上下哪裏我沒有摸過。”

許霧也覺得自己的動作太過誇張了,於是慢慢放鬆,陸離淵將她右腳上的拖鞋輕柔地脫了下來,並沒有用手去碰,而是左右看了看,皺眉說道:“你以前受過傷?”

許霧神情一滯,剛想詢問他是怎麽知道的,一股冰冷就從腳踝處傳來,她嘶地一聲,陸離淵抬頭,柔聲問,“疼嗎?”

也許是因為陸離淵溫柔的語氣,許霧覺得腳上的痛感沒有那麽嚴重了,她扯著笑搖搖頭,“不疼。”

陸離淵垂下眼眸,隔著毛巾輕輕地為她做著按摩,說道:“二十四小時內要冷敷,可是我這裏沒有冰塊,隻能用涼水幫你弄,記住要保持三十分鍾,然後隔三四個小時換一次,四十八小時後就要熱敷了,然後適當的進行一些按摩,注意一下飲食,多喝點骨頭湯,另外……”

陸離淵不經意間抬起頭來,正對上許霧灼灼的目光,他臉上立刻泛起一層粉色,急急垂下眸子,一直盯著許霧的腳踝,“另外最好還是去看一下,因為我不是醫生,隻能做一下常規的處理,你之前受過傷,骨折的可能性很大,所以盡量還是去醫院吧。”

陸離淵的話柔得像一灘水,緩緩淌過許霧的心,她忍不住將視線固定在他身上,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聲音聽多了會讓人上癮。

“我覺得沒那麽嚴重了,我們還是上去吧,不要讓導演下來了。”

陸離淵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他看了一眼許霧,問道:“你自己可以走嗎?”

許霧猶豫了一秒鍾,她咬咬唇,輕輕搖搖頭。

陸離淵不放心,繼續問道:“需要我扶你嗎?”

許霧臉一紅,眼睫連著眨了兩下,聲音小得恐怕隻有她自己能夠聽到,“嗯。”

陸離淵這才放心地將手輕輕搭在許霧的肩膀上,扶著她出了門。

一走進電梯,陸離淵就鬆開了許霧,肩上的那股力道消失,許霧竟然長舒了一口氣,陸離淵從一旁的牆壁上看見了許霧這一動作,心中沒由來地產生一種歉疚。

和他在一起,就要接受這麽多的考驗,是不是真的像沈浩然說的那樣,其實他忽略了太多許霧的感受。

許霧將頭扭向一邊,忽然看到自己,像見鬼了一樣,她雙手在身上一陣摸索,陸離淵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扭頭看向許霧,然後將手伸進口袋,“在找這個?”

許霧看向陸離淵伸過來的手,一副墨鏡入目,她立刻接過戴上,道了聲謝就沒再說話。

陸離淵和許霧之間至少隔著兩個人的距離,他從一旁的牆壁上觀察著許霧,她有一些細碎的動作,似乎很緊張,他眉眼一挑,這個小野貓是把他當成病毒了嗎?連並排走都不肯?

電梯打開,陸離淵緩緩將手搭在她的肩上,扶著她走出電梯,走到一個房間外,再次鬆開許霧,他低眉注意到許霧又是鬆了一口氣,現在他心裏更多的是一種不忿,總覺得這個女人把他當成瘟疫一樣。

陸離淵不再去看許霧,而是輕輕敲了敲門,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打開了門,笑看一眼,又瞥向他身旁的不明物體,問道:“這位是?”

他笑道:“這是許霧,艾米的經紀人,艾米有事不能過來,所以……”

陸離淵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雙方也都明白這隻是一場交易罷了。

許霧心弦一動,陸離淵的聲音依舊溫柔得令人心顫,沒想到工作時候的他模樣竟是這樣的。

許霧抬起頭來,因為之前在公共場合見過導演,所以並沒有那麽緊張,她摘下墨鏡放進口袋裏,麵上笑容自然,伸出手去,和導演握了握手,笑著問候了一下。

陸離淵將她的動作盡數收入眼底,看著許霧那自然的笑容,他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沒有管她直接走進房間。

許霧感覺到自己周遭有一股低氣壓,再細看時,陸離淵已經走進房間,她撓撓頭,扶著牆一瘸一拐走了進去。

演員們基本上都已經定了下來,所有人聚在一起,導演唐珂是一個很隨性的導演,注重的是演員的自然流露,拍他的戲基本沒什麽既定的要求,隻要自然兩個字就可以征服他。

首先各位主創先認識了一下,許霧注意到這個組裏基本上都是新人,大多也都是九零後,《罪愛》是一部懸疑片,本身就桎梏了演員的表演,聲台詞表四樣一樣也不能漏,沒個兩三年是拿捏不出那個範來的,導演大量啟用新人,就不怕搞砸了嗎?

女二號郭瑩瑩是剛剛從戲劇學院畢業的學生,之前隻是拍過一些簡單的廣告而已,實戰經驗明顯不足。

郭瑩瑩注意到許霧打探的目光,微微一笑,“許霧姐有話要對我說嗎?”

不得不說,郭瑩瑩這個小姑娘倒是很符合女二號邪魅的氣質,整個人散發著一個字——

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到許霧身上,包括不知為何生著悶氣的陸離淵。

許霧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修長的手指迅速翻過紙張,玫紅色的紅唇微微揚著,低眉的一瞬被陸離淵攝入眼底,他心頭一跳,迅速和導演交換了一個眼神,導演湊了過去,陸離淵在他的耳畔說了些什麽,然後迅速打量了一番許霧,唇邊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許霧從文件夾中抽出一張紙,輕輕放在桌子上推到郭瑩瑩麵前,手指輕點了一下紙張,房間裏燈光柔和,落在許霧暗紅色的指甲上,泛著嫵媚的光澤,她收回手輕啟紅唇,“這是編劇交給艾米的一些東西,今天她不能來,原本她是想交給你看一下的。”

郭瑩瑩低頭看到紙上密密麻麻整理的東西,不禁抬頭一笑,“謝謝許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