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季寒點頭,“還有,星核科技幾處核心專利被‘辰安科技’低價收購了。”

“陸辰安?”陸離淵冷笑,“他那個空殼公司,哪來的資金和胃口?”

“資金流經三個海外空殼,最終匯入賬戶……屬於孫茹茵女士弟弟控股的一家投資公司。”

許霧推門進來,正好聽到最後一句,眼神微凝。

“許顧問來得正好。”陸離淵看向她,“看來你繼母,對我那好侄子的‘事業’很上心,連星核的骨頭都敢啃。”

許霧走到季寒電腦前,掃過那複雜的資金流向圖:“蛀蟲而已,啃得動,也得看能不能消化,壽宴是個好機會,引蛇出洞,一網打盡。”

“哦?許顧問打算當誘餌?”陸離淵挑眉。

“陸總不也是目標?”

許霧反擊,“合作清場,各取所需。”

“成交。”陸離淵唇角微勾,“那麽,在清場之前,陸太太,該回老宅‘培養感情’了,爺爺的每日查崗電話,很準時。”

陸家老宅。

“小霧回來啦?快嚐嚐爺爺新得的普洱!”陸老爺子精神矍鑠,直接無視了後麵的陸離淵,拉著許霧就往茶室走。

紅木茶海旁,那隻灰撲撲的鹹菜罐子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陸離淵自顧自坐下,拿起一個空杯。

“自己倒!”老爺子瞪他一眼,轉頭對許霧笑得像朵菊 花,“小霧啊,離淵這小子是不是又欺負你?跟爺爺說,爺爺打斷他的腿!”

許霧接過老爺子親自倒的茶,水溫剛好:“沒有,陸總很‘照顧’我工作。”她特意加重了“照顧”二字。

陸離淵麵不改色地給自己斟茶:“爺爺,您孫媳婦本事大得很,設計部新總監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輪不到我‘照顧’。”

“哼!本事大也是我孫媳婦!”老爺子得意地晃晃鹹菜罐子,“小霧挑東西的眼光,比你強一萬倍!瞧瞧,醃的鹹菜都格外香!”

許霧看著那其貌不揚的罐子,想起孫茹茵母女摔碎的“明代”花瓶,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老爺子敏銳地捕捉到了,立刻打蛇隨棍上:“小霧笑了!笑了就好!離淵,愣著幹什麽?給小霧剝個橘子!一點眼力見沒有!”他抓起一個橘子塞到陸離淵手裏。

陸離淵看著手裏圓溜溜的橘子,又看看垂眸喝茶仿佛事不關己的許霧,額角跳了跳。

在老爺子虎視眈眈的目光下,他修長的手指有些笨拙地開始剝橘子皮,汁水沾了一點在指尖。

許霧眼角的餘光瞥見他微蹙的眉頭和沾了汁水的手指,放下茶杯,極其自然地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陸離淵動作一頓。

“擦擦。”許霧聲音平淡。

陸老爺子看著這一幕,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抱著他的寶貝鹹菜罐子,心滿意足地嘬了口茶。

設計部,硝煙彌漫。

“許霧!‘星河’A區的燈光方案客戶全盤否了!說毫無新意!明天就是最終匯報,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重做!做不出來,後果自負!”周薇將一疊厚厚的駁回意見摔在許霧桌上,聲音尖利。

周圍一片死寂。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許霧翻開意見掃了一眼,全是吹毛求疵和自相矛盾的要求。

她合上文件夾,抬眼:“客戶具體要什麽‘新意’?周總監溝通清楚了麽?”

周薇一噎,隨即惱羞成怒:“你是在質疑我的溝通能力?方案是你做的,爛攤子就得你收拾!今晚通宵也得給我弄出來!別以為有陸總……”

“知道了。”許霧打斷她,直接打開電腦繪圖軟件,調出原始模型,“通宵就不必了,下班前給你。”

下班前周薇看著郵箱裏那份無可挑剔的方案,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霧經過她身邊時,腳步微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下次甩鍋前,先確認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接住。”

總裁專屬電梯裏,隻有陸離淵和許霧。

樓層數字跳動。

“周薇的背景,是林中一個遠房表親。”陸離淵忽然開口,打破沉默。

許霧並不意外:“跳梁小醜。”

“壽宴的請柬,她也會收到。”陸離淵側頭看她,“需要提前清理掉麽?”

“留著。”許霧眼神平靜無波,“小醜在台上,好過藏在台下,正好看看,她背後的人,想唱哪一出。”

電梯門開,她率先走出去,背影利落。

陸離淵看著她的背影,眸色深了深。

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冷靜和狠厲,越來越不像一個普通的設計師。

陸老夫人雖然不在了,但是陸老爺子每年還是會為老夫人舉辦壽宴,這是所有人都見怪不怪的規矩了。

老宅張燈結彩,賓客雲集。

孫茹茵穿著華麗的旗袍,挽著精心打扮的許清韻,笑容滿麵地與各路貴婦寒暄,眼神卻不時瞟向門口。

陸辰安跟在旁邊,西裝革履,努力挺直背脊,想在陸離淵麵前撐起場麵。

當許霧挽著陸離淵的手臂出現時,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許霧隻穿了一身剪裁極簡的月白色改良旗袍,長發鬆鬆挽起,簪著一枚素雅的玉簪,全身上下再無多餘飾物,卻生生將滿場珠光寶氣壓了下去。

陸離淵一身黑色高定西裝,氣場迫人,兩人站在一起,無比登對。

孫茹茵臉上的笑容僵住,許清韻眼中滿是嫉妒。

陸辰安看著許霧清冷絕豔的側臉和陸離淵放在她腰間的手,臉色陰沉。

“離淵!小霧!快來快來!”陸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他拄著拐杖,親自迎到門口,直接無視了旁邊堆著笑上前的孫茹茵母女和陸辰安,一手拉住一個,眉開眼笑,“就等你們了!小霧啊,爺爺今天得了塊好墨,回頭給你畫畫用!”

這毫不掩飾的偏愛,像一記耳光打在孫茹茵幾人臉上。

宴會廳一角,周薇端著酒杯,眼神怨毒地盯著被老爺子簇擁著的許霧,悄悄退到陰影裏,對著手機低語:“她到了,目標在主廳按計劃……”

悠揚的舞曲響起。

“陸太太,跳支舞?”陸離淵伸出手,雖是邀請,語氣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