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畫重來沒有像此刻這麽自責過,明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彭晚,明明也能感覺出彭晚對她的心意。
可她就是做不到,那是她拚命撕扯也解不開自己的心結,孩子的事就像是一根卡在她心頭的刺,每當她麵對彭晚時。
這根刺就在她心裏隱隱作痛,她不打算再繼續下去了。
“彭晚,對不起,我實在沒有辦法。”盡管這句話說出來很殘忍,她還是說了。
她不僅對不起彭晚,同時,她也在虧欠自己。
“江畫,你是傻了嗎?你有什麽對不起我。”彭晚大概已經知道了她的答案,可他不甘心。
對不起嗎?嗬,她有什麽對不起自己的,她隻是真的不喜歡他吧。
“總之,彭晚我……”江畫話語之間的為難,彭晚看的很清楚,他不想逼江畫,但她的話彭晚不想聽。
“別說的那麽絕吧,江畫,你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我,陪我坐一次那個吧。”說完彭晚指著附近遊樂園裏的一座摩天輪。
他注意到那個摩天輪好一會了,蔚藍的天空下,緩緩轉動的摩天輪,看上去夢幻又不真實,卻很好看。
“摩天輪嗎?”順著彭晚所指的方向看去,她明顯有些疑惑。
江畫以為,自己我早就過了那個對戀人和摩天輪充滿幻想的年紀了,彭晚就更不用提了吧,他可以說是閱女無數,怎麽會對這東西有什麽興趣呢。
就如江畫所想的,彭晚從來都對這種幼稚的東西不屑一顧,在他眼裏也隻有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才會去相信什麽所謂關於摩天輪的美好故事。
可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著了魔一般,就是想和江畫一起上去。
“長這麽大,這東西我還真沒上去過呢,怎麽樣,陪我坐一次?”彭晚刻意的把語氣放的很輕鬆。
“好啊,走吧。”江畫沒拒絕他,她們倆個啊,平時都是吵吵鬧鬧的,可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想給彼此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原本距離並不遠的的一條路,因為兩人的沉默,顯得有些漫長,遊樂場裏的人不多,摩天輪下麵也都是一對對,年紀青澀的情侶學生。
這主意是彭晚出的沒錯,當兩人走近了,看著眼前這一對對年輕的小情侶,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想起自己也是圈子裏有名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彭大少爺,如今不但做著自己曾經最不削的泡妞手段,心中居然還滿懷期待。
反倒是江畫看上去比他鎮定許多,看著周圍的情侶一對對上去,又一對對的下來,她的內心卻很平靜。
都說摩天輪的每個盒子裏都裝滿了幸福,當人們仰望摩天輪的時候,就是在仰望屬於自己的那份幸福。
江畫不知道,那份屬於自己的幸福是不是已經不存在了。
終於也輪到他們倆了,見彭晚有些猶豫,江畫不以為然,率先坐到座艙裏,然後疑惑的看著,站在艙門前,遲遲不肯進來的彭晚。
“我去坐下一個。”彭晚的神情閃躲而又不自然,說完他幫江畫關上了艙門。
來這兒的,大多都是情侶,為的就是兩人一起上去,在摩天輪轉到最高點的時候親吻彼此,據說這樣才能可以牽手一起幸福下去。
否則的話,就會以分手而告終,這些一聽就是用來騙小孩子的話,彭晚每次聽到,都要嘲笑一番。
臨進座艙前,他卻猶豫了,他總不能強吻她吧,那一刻他突然很害怕,害怕這個見鬼的傳說會靈驗。
站在他們身後的一對情侶也發現了他們的不正常那有坐摩天輪是各坐各的,彭晚的艙門緩緩合上之前。
一旁一個看熱鬧的小夥子,早就察覺了自己女友對這個長相帥氣的男人,看了不止一兩眼了。
出於男人之間的嫉妒,他嘲諷了彭晚一句,“大哥,你行不行啊!”
對此彭晚也隻能無奈的笑笑,心想自己泡妞那會兒,這小子還不知道在哪裏玩泥巴呢。
隨著關閉的艙門,摩天輪緩緩而動,通過透明的玻璃窗,兩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彼此。
江畫自然不太明白彭晚這麽做的用意,同時她也鬆了口氣,拿出了手機握在手裏,摩天輪慢慢的轉動著,兩人的位置也越來越高。
彭晚也隻是靜靜的望著江畫,沒有說話。
攥著手機的手已經有些濕潤,江畫從上來開始,就在猶豫,這個電話,她要不要打。
就在兩人臨近最高點的時候,她下定決心一般,按下了彭晚的手機號碼,兩人雖然不在一個座艙,但都是對麵而坐。
在江畫拿起手機放在耳邊的那一刻,彭晚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了電話,沒有出聲,看著江畫的這個舉動,彭晚知道江畫有話想和自己說。
“彭晚,我不知道要怎麽和你說,自從那個孩子離開了我,我就再沒有過像正常人一樣的生活,我好想失去了愛人的能力,我知道這樣的我不應該再去喜歡上一個人,彭晚,我不能,對不起。”
他靜靜的聽著,手機裏傳來江畫帶著濃重哭腔的話語,彭晚看著坐在對麵座艙裏,有些頹廢,紅紅的眼眶裏,滿是淚水。
第一次彭晚覺得自己心會這麽痛,江畫的眼淚仿佛像是硫酸一樣侵蝕著他的心髒。
“江畫你可以,我認識的江畫那麽自信,那麽活潑,你要把那個江畫還給我,如果你願意,我願意陪你一起,走出孩子帶給你的傷痛,可以嗎?”
彭晚知道這個時候,所有安慰,規勸的話語,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如果可以,他更想過去抱住她。
告訴她,他會一直陪著她。
手裏的電話,彭晚一直都沒有掛,耳邊是江畫抽泣的聲音,摩天輪還在慢慢的轉動,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想能這樣哭出來是好事,有些情緒如果不發泄出來,隻會讓人崩潰,他隻是希望發泄過後的江畫,能重新振作起來。
巨大的摩天輪轉了一圈,彭晚和江畫經過了最高點,也慢慢的降了下來,電話那邊的江畫已經停止了哭泣。
“彭晚?”她試探性的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