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霧拉著他的手就開始往外跑,“陸離淵,感覺去醫院,爺爺……爺爺他快不行了。”她拉著他的手,陸離淵卻能夠感受到她的恐懼。

車輛在公路上飛疾,窗戶打的很開,她的眼淚順著風勢流了出來。

“放心,爺爺不會有事的。”他嗓音低沉,安慰道。

可是許霧這個時候哪裏還會聽這些,眼淚如掉線的風箏般,一顆接一顆的掉落下來。

陸離淵沒有多餘的手前去擦拭,將紙巾放在她的麵前,薄唇微抿,臉色並不是很好。

“到底怎麽回事?”

兩人一路小跑上了醫院,陸離淵率先開口。

主治醫生在裏麵,隻剩下護士來應付他的質問,護士臉上都是蒼白,“陸總,今晚七點的時候老爺子就有一點不對勁,脈細不穩,最開始我們以為是正常,可是一個小時之後脈細逐漸低了下來。”

她緊緊的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許霧捂著眼睛,眼淚從手縫隙中流了下來。

沒過多久病人便被送了出來,許之中一動不動的躺在病**,若不是臉上沒有蒙著白布,她都快以為自己的爺爺要離自己而去。

“爺爺,你怎麽舍得離開我,你真的要丟下我一個人在世上嗎,”她緊緊的抓著他的手,沒有一點的溫度。

許之中寬厚的手掌有些僵硬。

陸離淵將她的手掌奪過來,出聲,“好了,老爺子要休息,你這樣一直在他身邊,他也不會好受的。”

他臉色鐵青,許霧心中一陣酸楚,自然是明白他的用意,吸了吸鼻子站起身,“這件事情絕對不會這麽簡單。”

外麵的風吹得呼呼作響,窗外的櫻花都已經綻放,醫院樓層太高,卻看不見。白色的窗簾吹動,看起來有一些恐怖。

他沉默許久,隨後將醫院的攝像頭立刻調了出來,傳到他的電腦。

門外有人24小時守候,若不是常見的醫生,根本就不會放進來,就連護士都是專業的。

陸離淵雙眼微眯,“看護呢?”

護士也有下班的時候,雖說可以讓人兩班倒,可是許霧卻覺得,沒有看護來的認真仔細,畢竟護士若是整日對著她父親,想必也不會很好受。

所以她便將之前的看護一同接了過來。

許霧瞳孔緊縮,“不會吧……張嫂照顧爺爺好幾年,她怎麽會下這樣的手。”

許之中受傷住院換過好幾個,這個張嫂是做的最長的,整整兩年之久,她一直看重她的城市勤勞,給的薪酬更是比外麵高上太多。

男人似乎沒有猶豫,打電話派人立刻搜索張嫂的信息。

如今病房裏也沒有她的人,答案已經顯而易見,兩人都沒有說話,坐在沙發上沉默許久。

許霧卻都是煎熬。

若真的是張嫂,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還是因為有人給了她更多的錢,讓她做這件事情。

她將自己靠在陸離淵的懷中,似乎隻有這樣,才能夠溫暖一點。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窗外的陽光洋洋灑灑的灑進來,醫院的光照總是很好的,這間病房更是VIP等級,沙發寬敞舒適。

周邊沒有別人,她走進浴室,冰涼的**灑在臉上之後,整個人才舒緩了幾分。

“早餐在桌麵,我先回公司。”

桌麵上有一張紙條,是他留的。

許霧目光一移,看到桌麵上還散發著熱氣的意大利麵,臉上浮現出笑意。

她從小就愛吃麵條,可若是普通的麵放這麽久肯定會軟掉,味道更是不佳,可是意大利麵雖然不如手工所製的勁道美味,卻別有一番滋味。

電話撥過去的時候,很久沒人接聽,待第二次之後女人蒼老的嗓音才響起。

“小霧,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對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吧,清韻才這麽小,大好的青春啊,你們可是一起長大怎麽忍心看她在牢中度過。”

孫茹茵哭的嗓子都啞了,這段時間為了自己的女兒奔波,耗費了自己僅存的私房錢。誰知法官卻越判越長,整整七年。

許清韻有多少個七年可以等?

那個老不死的男人整日整夜不歸家,就像是對她厭煩了一般,對於許清韻的事情更是不管不顧。

為今之計,隻有許霧可以幫她了。

許霧冷著臉,看著病**奄奄一息的爺爺,忍住淚水走出了病房。

“昨晚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她雙眼微眯,想她不好過的,便隻有他們幾人,除此之外,誰會知道自己的爺爺如此具體的地點,更何況,張嫂對自己不是沒有感情。

孫茹茵一聽都蒙了,她眉頭緊鎖。

“什麽事情?這段時間我整日奔波法院,哪裏還有本事去做別的。”她說的討好,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將眼前的人惹怒一般。

許霧從接過電話就知道不是她,孫茹茵對自己的女兒多麽看重她看在眼裏,她現在可是孫茹茵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立刻掛掉電話。

餘光看向窗外,監獄外麵的風景出人意料般的美麗,樹樁很粗壯的圍繞在馬路兩旁,其中還夾雜著楊柳,沒有凋零。

她坐在房間裏,等著裏麵的人出來。

許清韻早已沒了當初的優雅從容,臉上都是狼狽之意,想必這一個周,在監獄過的並不是那麽理想。

“許霧,你這個賤女人來幹什麽?”她臉上都是猙獰,若不是兩人根本不在一個空間,她毫不懷疑,許清韻衝過來便會將她掐死。

許清韻坐在凳子上,雙手變得粗糙不已,整個房間的人都欺負她,所有的衣服都是她來做。

可是那些管理者非但不阻止,甚至還變本加厲。

她看著對麵那姣好的麵容,心裏又開始扭曲。

“你是不是很想出去?”許霧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看著她的眼神更是充滿了可憐,這一切都是她罪有因得。

她確實是個軟柿子,卻不是任人隨意踩踏,許清韻所做的一件又一件,她都可以置她於死地。

許清韻聽到這話,眼中閃現驚喜,嘴角立刻變了一幅模樣。

“小霧,我就知道你是對我好的,我承認之前的事情是我錯了,求求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在待在這個地方。”她說著說著,眼眶已經紅潤。

許霧覺得,她不去演戲實在是可惜了。剛才還是對她恨入骨髓,現在就開始求她。

四周都是冰冷的水泥地,沒任何的裝飾,兩人之間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卻可以將彼此的話語聽見。

她沉默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