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淵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內,看著許霧留下的解約合同,有些心緒不寧。
此時陳特助進來,看到他如此頭疼的模樣,輕聲道:“陸總,不如你跟許小姐說實話吧。”
陸離淵聞言立即抬頭看了陳特助一眼,眼裏閃爍著警告。
陳特助自知失言,便又換了個話題道:“陸總,你讓我進行的事情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陸離淵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這才嗯了一聲,心裏稍微有了些慰藉。
……
另一邊,許霧離開陸氏集團之後打了輛車回家。
剛進家門,手機便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竟然是一個她做夢都沒想到會給自己打電話的人。
雖然她沒有存備注,但是那一串號碼她早已熟記於心,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關上屋裏的大門,她這才一邊換拖鞋一邊按下了接聽鍵。
“喂,嚴哥,怎麽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嚴成聽到這話後輕笑了一聲,“怎麽,你這電話是金子做的,別人還打不得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許霧的心裏情緒萬千,“哪兒的話啊,就算是別人不能打,嚴哥你也隨時可以打啊!”
嚴成聽到這話後笑得比剛才更加開懷了。
“行了,知道你嘴甜,你最近過得怎麽樣啊,從部隊離開之後,聽說你回許家了,現在坐在管理許氏?”
許霧抿了抿唇,坐在沙發上放鬆了心神,“不算是管理,隻是偶爾帶一帶,每天都在遊手好閑。”
許霧將自己之前在陸氏集團的事情給省略了。
她和陸離淵的那些合作沒必要告訴嚴成。
“我還以為你每天忙得跟個陀螺似的呢,結果天天遊手好閑。”
許霧聽到他這話有些無奈,“那也是沒辦法啊,嚴哥,不然你給我個差事,養養我唄。”
嚴成輕嗤了一聲,“行啊,我養你,正好我有個差事,要不你回部隊來吧。”
許霧沒想到嚴成會讓自己回部隊,她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用手撐著膝蓋道:“嚴哥,你知道的,我當初離隊的時候就跟你說過我可能不會再回去了。”
嚴成當然知道,當初許霧離隊,其實是迫不得已。
那時候盡管整個部隊的人都相信許霧,可許霧自己心裏卻過不去那道坎。
最終隻能離隊。
“許霧,我是覺得你有天賦,有能力,不在部隊很可惜,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難道你還沒有放下嗎?”
許霧輕歎了一聲,“事情是過去很久了,但是嚴哥,你應該知道我在意的是什麽。”
嚴成沉默了片刻,聲音才再次從那頭響起,“我當然知道,不過我這次叫你,除了我的私心之外,還有其他的原因,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父母的消息嗎,我這邊有了線索。”
許霧原本那顆堅定的心在聽到這句話後忽然一滯,“什麽?真的嗎?”
“嘿,你這丫頭,難不成我會因為為了哄你回來用這件事騙你?”
許霧抿了抿唇,“有什麽線索了?”
嚴成咳嗽了幾聲,聲音比剛才沉了不少,“不是意外,很有可能是人為。”
許霧渾身僵硬,捏著手機的手指不斷收緊,連看著麵前的畫麵都開始出現了重影。
她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想要知道自己父母離世的真相。
她當初也覺得事故不簡單,可是她卻沒有任何的證據能夠證明那是人為。
時隔這麽多年,嚴成竟然跟她說有了線索。
“我知道你還在猶豫,回部隊的名額我給你保留著,最遲下周一給我答複。”
許霧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似的,說不出話來。
“唉,許霧,人是要向前看的,當年在部隊的事情,我不希望成為你一生的陰影,好了,部隊集合了,我先不和你說了。”
嚴成利落幹脆的掛斷了電話,留下許霧一個人坐在沙發發呆。
過了良久,她才活動了一下自己已經酸澀了的眼珠,起身前往了自己的臥室。
在臥室床頭的抽屜裏,有一個她存放的鐵盒,鐵盒裏麵全都是當初她在部隊裏的照片。
她之前很久都沒看過這裏麵的回憶了。
此時將裏麵的照片都拿出來,她的動作小心翼翼中有帶著些許的緊張。
當年,她在部隊裏是出了名的神槍手,也是她們那一屆雇傭兵裏不可或缺的力量。
而嚴成,是她的師傅,也是她的伯樂。
她記得自己剛進部隊的時候,大家看著她是一個女人,對她的態度都不算好。
隻有嚴成在那個時候一視同仁,從不把她當柔弱的女人看待。
直到在一次射擊比賽中,她十二發子彈,每一發都在十環。
部隊裏所有人都震驚了,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變得受人尊重。
但嚴成還是和之前一樣對待她,沒因為她開槍開得準就對她諂媚。
那段時間,許霧所有的考核都是A,是她們隊伍裏的第一名。
很快,她的名字就傳遍了整個部隊。
所有的雇傭兵都知道了他們的隊伍裏有了一個蛇蠍美人,看著柔柔弱弱不能自已,卻可以在三招之內放倒一個是她體型兩三倍的成年男性雇傭兵。
那段時間是許霧在部隊裏過得最開心的時間。
她們的任務雖然危險,但每一次都很好的完成,隊友盡管會受傷,但也會康複,沒有人喪命,也沒有人缺胳膊斷腿。
回憶到這裏,許霧用手撫摸著照片上她們一行人的合照,眼眶有些濕潤。
她本來以為自己在部隊裏麵會一直待到老去。
可意外卻比她的幻想來得更快。
她還記得那天,她的手裏拿著手槍,腦子裏卻是一片混沌,她隻知道自己的麵前全是敵人,那些敵人在朝著她嚷嚷,手裏還拿著狙擊槍。
她顧不得其他,隻能下意識的開槍。
沒有消音器的手槍在她的耳邊響徹的雲霄,她看著敵人倒在自己的麵前,鮮血如注。
她本來應該高興的,她解除了百姓和自己隊友的危機。
可嚴成卻跑到了她的麵前,用力地搖晃著她的肩膀,眼裏滿是震驚和痛心。
“許霧,你在做什麽,誰讓你開槍的,你知道你殺了誰嗎!”
許霧在這劇烈的搖晃中才回過神來,她看著已經躺在地上抽搐的人,這才看清她根本就不是敵人,而是最為普通的百姓。
她在那一刻慌了,不顧一切的將人從地上扶起來,“你別怕,我現在就帶你出去,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那是她第一次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掉眼淚。
她竟然犯了最基本的錯誤,朝著平民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