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許詔突然到訪。
自從孫茹茵出事之後,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就沒人管了。
倒是許霧不計前嫌,把他帶了過來。
他拿著許霧給的啟動資金,開辦了一家小型科技公司。
公司剛起步,事務繁雜,幾乎每天都會遭遇新的難題。
他心裏忌憚陸離淵,不敢輕易去打擾,便隻能硬著頭皮來找許霧。
“姐,你快幫我看看,對方在付款方式上設了陷阱,我看了半天,也沒弄明白這裏麵的彎彎繞繞……”
許詔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滿臉都是愁雲慘霧,說著便將手裏的文件遞了過去。
許霧剛從實驗室出來,身上還穿著白大褂。
她接過合同,隻匆匆掃了一眼,便精準的指出其中幾個關鍵條款。
“這兒,違約金的界定含糊不清。還有這兒,驗收標準由他們單方麵製定。”她邊說邊用筆在上麵畫了幾個圈,“把這幾條改了,讓他們把預付款的比例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不然就別簽。”
短短幾句話,一針見血。
許詔恍然大悟,看向許霧的眼神裏,滿是近 乎崇拜的光芒。
“姐,你太厲害了!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商場如戰場,不是請客吃飯,而是生死博弈。”許霧將合同扔還給他,“心不夠狠,遲早會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許詔用力點頭,把姐姐的話當作至理名言。
他正打算再請教幾個細節問題,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從玄關處傳來。
“陸氏的法務部是形同虛設嗎?”
陸離淵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他站在那兒,目光沉沉的看著沙發上的兩人。
尤其是許詔那毫不掩飾的對許霧的依賴與崇拜,讓他尤其不爽。
許詔被他這麽一看,背脊猛的一僵,。
他意識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姐、姐夫……”
陸離淵沒理會他,徑直走到許霧身邊,脫下西裝外套,自然而然的將她攬進懷裏。
“累不累?”他輕聲詢問許霧,聲音瞬間溫柔了幾分。
“還好。”許霧靠在他懷裏,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許詔。
“公司的事,以後直接去找霍風。”陸離淵終於將視線轉向許詔,“陸氏養得起一個創業公司,別拿這些瑣事來煩你姐。”
這話表麵上是在幫忙,實則是下達了驅逐令。
許詔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意識到自己打擾到他們了。
“是,姐夫,我知道了。”他窘迫的抓起合同,“姐,那我先走了。”
許詔幾乎是落荒而逃。
客廳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陸離淵抱著許霧,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沉默不語。
許霧卻突然笑出了聲。
“陸離淵。”她抬起頭,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竟然連你小舅子的醋都吃?”
男人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一口輕輕咬在她的指尖上,帶著些微懲罰的意味。
“我不喜歡他看你的崇拜眼神。”他悶聲說道,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霸道和酸味兒,“以後讓他離你遠點。”
許霧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好笑又無奈。
……
自從沈畫徹底接手沈家產業,沈冀和梁茜便開啟了悠然自得的神仙日子。
夫妻倆年輕時一心撲在事業上,錯過太多沿途風景。
如今女兒能夠獨當一麵,他們索性收拾行囊,開啟了環遊之旅。
另一邊,江澈也一改往日遊手好閑的習性。
他依舊無意涉足江家的核心產業。
江父江母倒也樂得繼續寵溺這個小兒子。
但在沈畫的影響下,江澈開始用心經營自己那些看似“不務正業”的愛好,並且做得風生水起。
都城最大的高爾夫球場、會員製的高端台球館,以及城中最火爆的私人音樂廳,幕後老板都悄然換成了江澈。
他頂著一張玩世不恭的臉,做著最為精明的生意。
幾乎壟斷了上流圈子大半的娛樂消遣產業。
這天,江澈新開的音樂廳舉辦首場古典音樂會。
他特意為陸離淵和許霧預留了最好的包廂位置。
“小嫂子,陸哥,這邊請。”江澈親自在門口迎接,那殷勤的態度,活像酒店門童。
他身後,沈畫身著江澈一襲紅裙,挽著他的手臂,美豔動人。
“就你事多。”沈畫白了他一眼,轉頭對著許霧笑道:“阿離寶貝,別理他,我們進去。”
包廂視野絕佳,正對著舞台中央。
精致的果盤和香檳早已備好。
“畫畫,你嚐嚐這個,新西蘭空運過來的車厘子。”江澈像獻寶似的捏起一顆,遞到沈畫嘴邊。
沈畫張嘴吃下,嘴角不自覺上揚。
許霧看著他們親昵的模樣,端起香檳輕抿一口。
陸離淵坐在她身旁,長臂一伸,自然的將她圈進懷裏,低聲問道:“冷不冷?”
音樂廳冷氣開得很足。
許霧搖搖頭,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暖。
“陸離淵。”她忽然開口。
“嗯?”
“你以前,談戀愛也是這樣嗎?”她好奇的問道。
陸離淵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輕聲笑了出來。
他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眸色深沉。
“我以前,從不談戀愛。”他薄唇輕啟,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臉上,”我隻談你。”
許霧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這個男人說起情話來,總是如此直白又霸道,讓人毫無招架之力。
舞台上,音樂會正式拉開帷幕。
悠揚的小提琴聲緩緩響起,整個空間瞬間安靜下來。
陸離淵卻無心欣賞音樂,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懷中人兒身上。
他低下頭,薄唇輕輕擦過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引得她一陣戰栗。
“許霧。”
“嗯?”許霧的聲音帶著些慵懶的鼻音。
“想要個孩子嗎?”他再次問起這個話題。
許霧沒有立刻回應。
她轉過頭,望向舞台上那位全情投入的小提琴家。
聚光燈下,那人仿佛在熠熠發光。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舞台。
她的舞台,不應僅僅局限於沉園那個小小的實驗室。
而孩子……
或許,並不是束縛她的牢籠。
也可以是,能與她並肩看風景的夥伴。
她回過頭,對上陸離淵緊張又期待的眼神,彎唇一笑。
她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好啊。不過,我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