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淵和許霧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疑。
“陷阱。”陸離淵肯定地說。
“但可能是唯一的機會。”許霧心跳加速,“去嗎?”
陸離淵盯著那封郵件,眼神掙紮。
“去。”他最終咬牙道,“但我們要提前布置,這次,一定要抓住這隻幕後黑手!”
碼頭舊倉庫,鹹濕的海風裹挾著鐵鏽味撲麵而來。
光線昏暗,隻有遠處港口燈塔的微光偶爾掃過。
許霧緊緊跟著陸離淵,手心沁出冷汗。
陸離淵將她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空曠的倉庫。
“出來!”他低喝道。
陰影裏,走出一個身影。
並非他們猜測的任何人,而是一個麵容憔悴穿著舊西裝的中年男人。
許霧覺得有些眼熟。
“你是誰?”陸離淵將許霧擋得更嚴實。
男人苦笑一下,聲音沙啞:“陸總,許小姐,我是……蘇曼小姐生前的律師,姓陳。”
“陳律師?”陸離淵皺眉,“我記得你。你不是早就移民了?”
“是陸承宗先生讓我被移民的。”陳律師語氣帶著恨意,“因為我知道的太多,蘇曼小姐出事前,找過我,留下了一些東西。”
“什麽東西?”許霧急切地問。
“一份她偷偷錄下的音頻,記錄了那次天台爭吵的部分內容,還有……她寫給你的信。”陳律師從懷裏掏出一個密封的防水袋,“她預感自己會出事,托我如果她遭遇不測,就在合適的時機交給你,但我很快被陸承宗發現,他威脅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永遠閉嘴並出國。”
“那你為什麽現在又出現?”陸離淵警惕未消。
“我得了絕症,沒多少日子了。”陳律師咳嗽幾聲,“死前,我想做件對的事,而且,陸承宗最近似乎想徹底清除所有舊痕跡,我怕我再不來,就沒機會了。”
他遞過防水袋:“音頻可以證明當時天台不止陸承宗和葉太太,還有一個人……聲音經過處理,但我反複聽,覺得有點像……葉炳天。”
“葉琛的父親?”許霧震驚。
“是。蘇曼小姐在錄音裏哭喊你們三個逼我!。”陳律師看向陸離淵,“陸總,你父親是主要推手,但葉炳天恐怕也脫不了幹係,而葉太太,更像是去哀求蘇曼別把事情鬧大,反而激化了矛盾。”
陸離淵臉色鐵青,接過防水袋:“信呢?”
“信是蘇曼小姐寫給孩子的,裏麵提到了孩子的生父……”陳律師話未說完,突然一聲輕微的消音槍響!
“小心!”陸離淵猛地撲倒許霧。
陳律師身體一震,胸口綻開血花,難以置信地低頭,然後緩緩倒下。
“滅口!”陸離淵抱著許霧滾到一堆廢棄集裝箱後,密集的子彈打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
“他的人一直在附近!”許霧嚇得發抖。
陸離淵眼神冰冷,對著通訊器低吼:“動手!”
瞬間,倉庫外響起打鬥聲和槍聲。陸離淵早有布置,他的人埋伏在外,此刻與殺手交上火。
混亂中,陸離淵緊緊護著許霧,確認安全後,才快速查看陳律師。他已經斷氣。
“走!”陸離淵拉起許霧,在手下的掩護下衝出倉庫,跳上車疾馳而去。
車上,許霧驚魂未定,看著手裏的防水袋:“他……他死了……”
“我們被設計了。”陸離淵咬牙,“對方料到陳律師會來找我們,故意用他做餌,想把我們一網打盡,或者至少奪回證據!”
回到別墅,兩人立刻檢查防水袋。
錄音筆因為年代久遠,聲音嘈雜,但依稀能聽到激烈的爭吵蘇曼的哭喊,以及一個模糊的男聲說“處理幹淨”,確實不像陸承宗或葉太太的聲音。
那封信紙張泛黃,是蘇曼娟秀的筆跡:
“父親或許什麽?”許霧焦急地辨認著模糊的字跡,“他或許後麵是什麽?還活著?是別人?”
關鍵信息缺失了。
“這個聲音……我好像在哪裏聽過,但一時想不起。”
“現在怎麽辦?陳律師死了,線索又斷了。”許霧感到絕望。
“未必。”陸離淵拿出手機,“我錄了音,雖然雜,但可以拿去做技術分析,還有,殺手是誰派來的,查下去就有方向。”
技術分析需要時間。
期間,陸離淵加強安保,幾乎不讓許霧出門。
許霧整日對著那封殘缺的信發呆。
她的父親到底是誰?
蘇曼似乎欲言又止。
陸離淵看在眼裏,盡量提前回家陪她,但兩人之間依舊隔著巨大的秘密和傷痛。
一天,陸離淵接到電話,技術分析有了結果。
“聲音經過初步降噪處理,那個說處理幹淨的男聲,聲紋特征與葉炳天有百分之六十五的相似度,但與陸承宗和已知的葉家人都不匹配。”
“百分之六十五?不能確定?”
“樣本太模糊,時間太久,無法完全確定,但可以肯定不是陸承宗。”陸離淵放下電話,神色凝重,“葉炳天……他當時也在現場?甚至可能參與了……處理?”
這個可能性讓許霧不寒而栗。
如果葉炳天也參與逼死蘇曼,那葉琛的複仇豈不是一場巨大的笑話?
“葉琛知道嗎?”她喃喃道。
“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和我一樣,都是被父輩蒙蔽的棋子。如果他知道……”陸離淵沒有說下去。
這時,許霧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想知道你父親是誰嗎?想知道信托基金真正受益人和設立目的嗎?你母親的信被陸離淵動了手腳,關鍵信息被他抹掉了。他不希望你找到真相。」
許霧臉色瞬間蒼白,看向陸離淵。
“怎麽了?”陸離淵察覺不對。
許霧把手機遞給他看。
陸離淵看完,眼神驟冷:“挑撥離間!我怎麽可能動那封信?那天之後它一直由我們共同保管!”
“但那天你比我早一步拿起信……”許霧脫口而出,隨即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