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賈迎笛的話,方洲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直到蘇比努爾把花名冊遞到麵前,方洲才慢慢回過神來。
這張職工花名冊上寫著新市區人事局所有幹部職工的名字,裏麵有正式幹部,也有臨時工,區別就在於,臨時工的名字都集中在最後幾行。
倒數第二行那裏,赫然寫著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趙擎。
方洲看著花名冊,問道:“沒有身份證號嗎?”
賈迎笛有些詫異地問道:“需要身份證號嗎?”
“需要,如果有照片更好。”
“那我得去辦公室那邊問問看了,都過去十幾年了,不知道當年的照片還有沒有。”
“那就麻煩了。”
蘇比努爾跟著賈迎笛剛離開會議室,蘇曉楠就走了進來。
方洲收回思緒,問道:“徐主任那邊怎麽說?”
蘇曉楠抿了抿嘴角,為難道:“徐主任說這個範圍有些太大了,現在還沒有對查到的線索立案,也沒有向紀委那邊匯報,不太好調查這麽多人,建議我們再多找些資料,縮小範圍。”
聞言,方洲倒也沒有沮喪的表情,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幾秒之後,方洲突然把花名冊推到蘇曉楠麵前,問道:“你看看這個人,熟不熟悉?”
蘇曉楠看了幾眼,先是喃喃自語了幾句,然後眼神逐漸亮了起來,說道:“這......這個名字不是眾誠人力資源公司的老板嗎?”
“你還記得他呢。”
“記得,那起案子我恐怕會記上很多年,那是我親身經曆過的第一個大案,而且當時還去了這家公司現場搜集證據,我還記得這個人的模樣。”
方洲點了點頭,口中舒了口氣,眉頭的疙瘩卻是越皺越緊。
他聽到趙擎這個名字的時候,馬上想起了半年前的黃公亮案件。
那是調查失業待遇疑點數據當中意外發現的係列案件,黃公亮作為新疆眾誠人力資源服務有限公司的高管,利用自己的職務便利,協助他人騙取失業待遇。
除此之外,黃公亮還涉嫌騙取職業技能培訓補貼和其他犯罪行為。
這起案子在半年前引起了很大的轟動,成功引起了人社廳的重視,並且在之後推出了社保基金安全專項核查行動。
當時,方洲和蔡國強對眾誠人力這家公司進行了詳細的調查,找到了黃公亮的犯罪證據,也找到了幾名協助黃公亮犯罪的工作人員。
那次的調查當中,方洲和趙擎有過短暫的接觸。
雖然時間並不長,可是趙擎這個人卻給方洲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他當時最大的感受就是,這個人不愧是白手起家的人物,麵對這麽大的事情竟然能夠泰然處之,一點慌亂和急躁的情緒都沒有,而且還能夠積極配合警方的詢問。
當時,蔡國強還懷疑過趙擎也跟黃公亮有所牽扯,可是因為沒有證據,也就沒有再進行調查。
方洲本來把這件事情忘得差不多了,畢竟這幾個月調查出來的各類案件,都跟眾誠人力這家公司沒有任何關係,可是誰能想到,又在這個時候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雖然還沒有辦法確定兩者是同一個人,可是方洲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從外麵傳來。
蘇比努爾和賈迎笛去而複返,手中多了幾份整理好的檔案資料。
賈迎笛說道:“方主任,身份證我沒有找到,當時應該是登記過每個臨時工的身份信息,可是不知道放到哪裏了,不過照片我找到了。”
“這些是我從黨政辦那邊要過來的黨建活動資料,都是2011年和2012年的。”
“這是2012年,我們去郊外義務植樹拍的合照,裏麵就有趙擎。”
方洲湊到前麵,仔細看了起來。
照片是打印出來的黑白材料,再加上拍攝的時候還有些距離,人臉看上去並不是很清楚。
賈迎笛在旁邊說道:“方主任,你看最後麵站著的這幾個男的,從右往左數第三個就是趙擎。對對對,就是這個戴眼鏡的,我記得他當時也才三十出頭,挺年輕的。”
方洲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幾個月前見到的趙擎。
一個是身價百萬,氣質儒雅的公司老總;一個是平平無奇,毫無特點的臨時工。
兩個身份截然不同的人,兩張看起來毫不相似的麵龐,此時此刻卻在方洲的腦海中,慢慢地重合了。
方洲盯著麵前的照片,心中猶如驚濤駭浪。
半年前,趙擎創建的眾誠人力,被調查出了欺詐社保基金的大案要案,作為主犯的黃公亮曾經和趙擎是多年的好友。
而現在,趙擎的名字又出現在了新市區人事局十幾年前的業務當中。
再加上之前調查到的情況顯示,趙擎創建眾誠人力大約是十年前的事情。
十年的時間,他憑著自己的努力和對機會的把握,深耕人力資源服務領域的各項業務,讓公司越做越強,成為了經開區名列前茅的人力資源服務公司。
一條條線索匯聚起來,讓趙擎的身上充滿了疑點。
方洲抬起頭來,問道:“賈姐,你剛才說趙擎在你們單位幹了很多年臨時工,你還記得具體的時間嗎?”
賈迎笛皺眉說道:“我得想想,這真的是太久了......”
此時此刻,賈迎笛雖然看起來鎮定,可是內心早已經慌亂如麻。
通過方洲的連續追問,她知道,那些年辦理的養老保險業務肯定有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搞不好就和趙擎有重大關聯。
賈迎笛正在不斷思索,自己當年有沒有讓趙擎辦過什麽不妥當的業務?
這要是稍微不留神,恐怕自己就要陷進去了。
過了幾分鍾,賈迎笛如夢初醒,說道:“小趙在我們單位幹的時間挺久了,可能得有七八年了。”
“這麽長時間,一直都是臨時工嗎?”
“嗯,是的,我記得他好像是因為學曆不夠還是什麽原因,一直也沒有考上正式職工。”
“這張2012年的黨建照片裏麵還有他,這麽說,他在養老保險工作剛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在你們單位了?”
賈迎笛想了想,回答道:“對,我記得我生孩子之前他就已經來了。”
“沒錯,我想起來了,我快休產假的時候,小趙才來的我們單位,那會兒是2005年,我沒記錯的話,他當時才25、26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