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方洲和張彥明的合作,很快就成為了社保中心內部人盡皆知的共識。

對於兩人準備開展的城鄉養老保險安全核查工作,不少幹部都有些驚訝和意外,尤其是震驚於方洲和張彥明的聯合。

社保中心雖然名義上有三個副主任,可是王靜紅並不直接參與業務工作的管理,主要側重在行政和後勤工作的統籌管理,身份相對來說比較特別。

自從方洲在今年年初任職副主任以來,很多幹部都在暗中猜想,這兩名副主任會怎麽互相較勁?

沒想到,等了大半年,竟然等來了兩人合作的消息。

對此,即便是宋成軍和徐建江也有些意外。

不過,兩人倒是很支持這次的聯合行動。

徐建江還專門找過方洲,一方麵詢問具體的情況和細節,同時也向方洲表達了局領導和市委領導對於社保基金安全工作的指示精神。

總結下來就是幾個字:一查到底,絕不手軟。

很快,社保中心的眾多科室全都調動了起來。

不管是方洲分管的養老待遇支付科、基金安全監督科,還是張彥明分管的城鄉養老保險科、稽核審計科、內控監督科,全都分出部分精力,開始介入到城鄉養老保險的數據整理工作上。

這項工作的任務量,遠遠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

並且,由於目前還處於基礎數據的收集和整理階段,所以很多工作還不能夠分配給區縣社保分中心去完成,必須掌握在社保中心手裏。

對於不少習慣了機關工作的幹部來說,這樣的任務實在是難以接受。

這個時候,張彥明作為掌權多年且經驗豐富的領導,就適時地展現出了自己的權威。

為了能夠讓這項重點工作穩穩落地,張彥明專門在全體幹部都參加的集體會議上,將這項工作列入了明年的目標任務,同時,製定出了詳細的方案和時間計劃表。

方案當中不止有各科室幹部的職責和分工,還有工作開展的流程與要求。

最重要的是,有獎懲措施。

雖然說,作為政府機關的履職部門,張彥明並沒有權利控製幹部的工資,可是,每個季度的考核評分,還有每年的評優評先,他作為黨委班子成員,有著很大的決策權。

除此之外,張彥明專門將各科室的負責人召集起來,開了專題會議。

對於張彥明來說,這樣一個涉及七八個不同科室,業務量又如此龐大的工作,他不可能把每個參與工作的幹部都管理到位,他沒有這麽大的能力和精力,也沒有那麽多時間,他隻需要抓好各科室的負責人即可。

這裏麵,既有像周國良這種即將退休的老幹部,也有剛剛走上領導崗位的中層。

這些科室負責人有著職務職責上的限製,管理起來會更加容易和輕鬆。

與此同時,張彥明還專門請求宋成軍為這次的專項工作保駕護航,一時間,所有幹部都意識到了這項工作的重要性,很多人心中的小九九也隻能就此打住。

完成這些前期的準備工作之後,張彥明才開始進行分工。

不得不說,正是得益於張彥明的前期動員,正式工作開始之後,各種各樣的複雜問題才減少了很多。

這讓方洲不免有些驚訝,同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很多人覺得,布置工作是項非常簡單的事情,直接把自己的要求告訴幹活的人就可以了,又不需要本人去上手,哪裏有什麽難度可言?

實際上,一項工作能否完成,主要取決於幹活的人。

可是,一項工作能否幹得順利,則是取決於管理的人。

如果管理者沒有統一思想和標準,很多工作實施起來會寸步難行。

就拿最簡單的表格填寫為例,哪怕表格裏麵的每個內容都專門標注了填寫的要求,可是表格發下去之後,分分鍾就會冒出來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問題。

再拿人員的管理為例,普通人打麻將的時候,都管理不了三個牌友的各種小動作,更不要說管理他們的工作狀態了。

對於機關幹部來說,管理起來的難度就要更大了。

雖然不會有人明著拒絕領導安排下來的工作,可是效率和進度就很難保證了。

今天有些頭疼腦熱,明天小孩兒需要接送,後天家庭有些私人情況......

這些小問題會在工作執行過程中層出不窮,偏偏這些小問題又不至於上綱上線地去解決,一旦管理者拿不出來有效的辦法,就很容易影響其他人的士氣和心理狀態。

所以,張彥明才會大動幹戈地進行事前動員,就是為了從根源上打消這種不良風氣。

方洲暗暗思索,如果換了自己來統籌管理各科室的幹部,恐怕很難達到這樣的效果。

這也讓方洲意識到,自己這大半年來,雖然在業務能力上取得了顯著的進步,可是自己的管理能力並沒有得到提升,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就這樣,十二月初,所有人員全部啟動。

按照張彥明的方案,他把各科室的幹部都進行了打散處理,結合每個人的不同特點進行了分工。

有些人負責整理所有城鄉養老保險的繳費資料,有些人負責電子材料的匯總和篩選,還有些人負責對填寫完畢的數據進行審核。

由於近幾年的城鄉養老保險繳費工作已經全麵施行了“零現金”模式。

所以,張彥明優先把年份最久的養老保險繳費資料當成了重點。

經過對檔案室現有資料的查找,還有社保平台的數據篩選來看,目前能找到的最早資料就是2008年的老農保繳費憑證。

當然,並不是說2008年之前的各項資料就沒有了,而是社保中心隻留存了這麽多。

受限於機構改革的變化,2008年之前的很多原始資料,都還留存在各區縣的人社局。

雖然說越是早期的資料越容易查出問題,可同時,由於早期的資料缺少完善的執行標準,有些問題即便找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否已經在後續的歲月裏處理過。

所以,綜合各方麵的實際情況考慮之後,方洲和張彥明都決定,優先從2009年的新農保數據開始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