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隻留給有準備的人。
張彥明覺得這句話非常正確,並且他的職業生涯也在努力貫徹著這句話。
通過對各種機會的敏銳把握,張彥明成功從普通的區縣幹部,提拔成市直機關的幹部,然後又從副科長、科長不斷向上晉升,直到現在的副主任。
雖說最近幾年,張彥明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展現自己,可是他並沒有放棄對機會的渴望。
自從市人社局成立了社保基金安全的專班,張彥明就意識到——機會來了。
他此前看不上社保基金安全工作,並不是覺得這部分業務不重要,而是當時,幾名領導把社保工作的重心都放在了如何擴大參保覆蓋麵。
因此,張彥明把自己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領導關注的社保擴麵上。
而現在,領導的視線和目光明顯有了轉移。
張彥明果斷選擇了新的方向,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種變化,社保中心的很多幹部都逐漸察覺到了,尤其是十月份以來,張彥明帶領著自己分管的幾個科室,多頭出擊,到處尋找城鄉養老保險的疑點數據,並且,成功在幾天之前,查處了隱藏多年的違規案件。
一時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雖然有些幹部瞧不上張彥明的行為,覺得他這是投機取巧,看到方洲把社保基金安全工作幹得有聲有色,硬生生擠進來分一杯羹。
但是也有些幹部很支持張彥明的舉動,其中不乏各科室的業務骨幹。
對此,張彥明並沒有太大的心理波動。
他心裏清楚,自己查出來的這起案子,隻能算是激起了小小的水花,也許能夠吸引到領導的目光,可是卻不足以讓領導看到自己的成績。
所以,張彥明很快轉變了自己的思想。
上次是方洲主動向他來谘詢城鄉養老保險的知識,現在,輪到他主動來尋求合作。
張彥明看似不經意地問道:“方主任聽完這個案子,感覺怎麽樣?”
方洲想了想,說道:“挺驚訝的,沒想到經過了這麽多年的不斷規範和細化,還有每年各種社保數據的對比分析,竟然還會出現這麽惡劣的案件。”
“確實,這些案件難就難在,如果沒有當事人的主動介入,光從社保的數據上是很難看出問題的。”
“我最近這段時間也在不停地思考,怎麽才能更加高效地把這些隱藏在曆史業務當中的問題找出來?”
方洲抬眼看了看張彥明,問道:“張主任有什麽結論嗎?”
張彥明點點頭,沉聲道:“還真有,不過這個想法隻是個框架,裏麵還有很多細節上的操作沒有考慮到位,我在這方麵能力有限,不知道方主任願不願意幫幫忙?”
說完,張彥明就抬頭,觀察著方洲的表情。
方洲思考了兩秒,說道:“當然願意,麻煩張主任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好,既然方主任這麽痛快,那我也就不囉嗦了。”
“蘇比,把那幾份資料拿出來。”
蘇比努爾從自己的筆記本當中抽出幾張票據,遞了過來。
張彥明把票據遞給方洲,說道:“方主任,這是2014年城鄉養老保險正式實施之後,我們從區縣社保分中心收集起來的業務資料,上麵記錄的都是社保分中心每個月收繳的具體金額。”
“你手裏的這張是匯總表,後麵附的那幾張是明細表。”
“可以看到,這上麵的記錄內容還是比較詳細的。”
張彥明直接走到方洲身邊,開始講解起來:“你看,匯總表上寫了,這是新市區社保分中心2015年2月收到的城鄉養老保險費用,總計是82萬多。”
“後麵的明細表記錄的是新市區各個街道鄉鎮的上繳金額,所有金額加起來,剛好等於匯總表的82萬多。”
“再往後,是繳費的花名冊,上麵有姓名、繳費時間、繳費金額......”
方洲翻看著手中的多張票據,大腦則是快速轉動著。
這些票據,無疑是城鄉養老保險最為重要的佐證資料,尤其是沒有實現線上繳費之前,這些票據就是最原始的工作痕跡。
甚至可以說,社保平台當中能夠看到的各種數據,都是從這些資料裏麵演化出來的。
方洲問道:“張主任,這些資料都存放在咱們中心嗎?”
張彥明點點頭,說道:“沒錯,這都是城鄉科的重要業務,各區縣社保分中心必須按照季度為單位,把相關資料分類整理成業務檔案,先交到城鄉科,科裏進行內審和整理之後,再移交給檔案科,保存時間是50年。”
方洲恍然,社保中心的檔案科除了管理著部分退休職工的檔案之外,剩下的重點工作就是各種業務檔案的整理和保管。
張彥明抿了抿嘴唇,說道:“方主任,我的想法是這樣,這些繳費憑證和入賬票據的內容,都是各社區、村,鄉鎮街道報上來的原始數據,絕大多數明細表和花名冊上都有各單位領導的簽名,算是能夠經得起核查的數據。”
“但是這些資料形成的時間太久了,是不是跟社保係統的數據完全吻合,我覺得還有待驗證。”
“除此之外,這裏麵會不會有孫姐那樣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花名冊記錄的金額和村民的實繳金額有差距?”
張彥明用力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就拿孫姐來舉例吧。她給村裏交了800塊錢,村裏給她本人的收據肯定寫的是800塊錢,可是村主任暗中截留了300塊錢,最終報給鄉鎮的金額就變成了500塊錢。”
“那麽鄉鎮收集完所有村子的繳費,填寫明細單和花名冊的時候,孫雪芬的繳費金額肯定就是500塊錢,最終顯示在社保平台的數據也是500塊錢。”
“這就是整個現金收繳環節的漏洞,而且......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漏洞。”
方洲微微側頭,看向張彥明。
張彥明語氣低沉地說道:“村主任報給鄉鎮的是500塊錢,也許,鄉鎮報給社保分中心的金額會從500變成了300......”
“還有可能,社保分中心報給城鄉科的金額,從300又變成了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