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東方不亮西方亮。

當事情做到極致的時候,往往也是最接近成功的時候。

短短半天時間,從伊犁州鞏留縣和民政局都找到了關於薛翠琴的相關信息,瞬間讓原本撲朔迷離的案件變得清晰起來。

方洲看了看王克森手中的登記表。

這是民政那邊調取出來的離婚登記備份表,上麵記錄著薛翠琴的離婚登記時間,稍微有點可惜的就是沒有照片。

登記表中,女方的名字叫做薛翠琴,男方的名字叫做崔昌林。

王克森有些激動地說道:“方主任,現在就可以根據這條身份信息去核查薛翠琴的詳細情況了,我覺得登記表上麵的人,就是薛翠琴。”

方洲點點頭,把丁海江調查出來的情況轉述給王克森。

聽完之後,王克森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興奮地說道:“這不就對上了嗎?年齡完全相同,部分經曆也相仿,絕對是這個人,錯不了!”

“嗯,有了這條離婚登記表,相當於有了證據,再加上鞏留縣那邊調查出來的消息,已經基本可以確定,薛翠琴篡改了自己的真實年齡。”

“太好了,這個人果然有問題,我就覺得不對勁。”

王克森的臉上寫滿了喜悅,這件事情困擾了他很長時間,就像是長在心裏的刺,雖然不致命也不疼痛,可是會讓人很不舒服。

現在,經過一個多星期的調查,終於還原了事情的真相。

對於王克森來說,不光是幫助他掃平了風險隱患,也讓他心中的包袱減輕了不少。

方洲說道:“薛翠琴每個月的退休工資雖然不高,可是七年算下來,也有十幾萬了,這已經算是數據比較巨大的詐騙行為了,公安那邊肯定要立案調查,我下午就去趟市公安局。”

“好,那就麻煩方主任了。”

“有沒有什麽事情我能夠幫得上忙?”

王克森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薛翠琴的退休審批是他曾經辦理的業務,也是他主動尋求方洲的幫助,結果在整個調查過程中,他隻是做了些輔助性的事情,這讓他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方洲想了想,說道:“薛翠琴現在長期居住在鞏留縣,後期的養老待遇追繳,還有罰款賠償會比較複雜,而且她現在已經懷孕七個月了,等到公安結案、法院判決之後,說不定就該生產了。”

“對於這種特殊群體,追繳和罰款能不能想辦法做些調整?”

“方主任的意思是酌情處理嗎?”

“對,我覺得我們既要依照法律法規,妥善處理騙取社保基金的行為,也要立足民生保障的原則,做好人民群眾的服務工作。”

“薛翠琴今年42歲,哪怕法院判決了詐騙罪,幾年之後也會釋放。”

方洲語氣沉重地說道:“到時候,薛翠琴需要麵對的,不止是自己怎麽生活,還需要撫養孩子,這些事情雖然不是社保中心和養老保險科的職責,但是我覺得有必要考慮進去,尤其是對於這種複雜案情,一旦處理不好,後麵不知道會牽扯出來多少問題。”

王克森的表情變化著,心中也在盤算。

片刻之後,王克森說道:“方主任,我們還是先把案情搞清楚吧,如果事實清楚,公安那邊也開始立案,我會針對此事,專門向局領導進行匯報的。”

方洲點點頭,開始整理手頭上的現有資料。

......

後續的事情正如方洲和王克森猜測的那樣。

市公安局收到方洲移交的線索之後,最初也覺得不可思議,沒過多長時間就引起了相關領導的重視。

偽造虛假的身份信息,並不算是什麽罕見的案例,尤其是前些年,全國的戶籍係統還沒有聯網之前,每年都會打擊幾十甚至上百起偽造身份信息的案件。

偽造身份證、偽造戶籍資料、偽造出生年月......

這些事情在以前,甚至形成了產業,大街小巷隨處可見製作身份證的小廣告。

然而,即便是在那樣的狀況下,警方打擊的大多數案件也隻是把自己的年齡改大五六歲,有些甚至還會把自己的年齡改小。但是像薛翠琴這種,一下子改大了15歲的情況,警方也隻是聽說過,沒有見過。

而且,薛翠琴通過這個偽造之後的身份,提前辦理了退休手續,領取了長達7年的養老待遇。

這就更加能夠證明,這絕對不是什麽意外,而是蓄謀已久的犯罪行為。

為此,市公安局很快就安排了人手,開始進行全麵的調查。

這些具體的偵辦工作就跟市人社局和社保中心沒有什麽關係了,唯一讓方洲好奇的是,薛翠琴到底是通過什麽手段偽造的身份信息?

同時,薛翠琴的人事檔案資料之所以那麽少,是不是也跟這件事情有關係?

這些疑惑,恐怕也隻有等到警方把案情全部調查清楚之後才能真相大白。

解決了薛翠琴的案件之後,方洲重新把目光聚焦在了田香雲和邱萍這兩名老人身上。

如果說之前,方洲對於王克森提供的線索還有些懷疑,那麽在經曆了薛翠琴的案件之後,他心中對於田香雲兩人的懷疑越來越高。

方洲重新翻看了田香雲和邱萍的檔案資料,還有詳細信息。

這兩名老人的年齡大概率是沒有問題的,社保係統當中能夠看到她們的認證照片,還有市醫保局提供的醫療就診記錄,基本符合70多歲的高齡狀態。

除此之外,方洲還查看了這兩名老人的部分親屬的人事檔案。

兄弟姐妹的檔案當中,同樣會有部分資料記錄著老人的出生日期。

結果,並沒有看出來任何問題。

無奈之下,方洲開始另辟蹊徑,研究第三紡織廠的相關情況。

上次的趙易鳴案件,很大程度上就是利用了紅星建築工程公司破產改製的製度漏洞,這才出現了大量的問題,說不定第三紡織廠也是在改製或者重組的過程中有什麽意外情況。

然而,通過倒推田香雲和邱萍的退休年齡來看,2001年至2003年期間,第三紡織廠並沒有什麽特殊情況。

正當方洲為此感到頭疼不已的時候,張彥明突然來到了他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