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

她提著東西,輸了密碼進來。

寬敞明亮的客廳裏空無一人。

把東西放到桌子上,路吟去譚歸凜的房間裏麵找他。

來到門口,輕輕敲門。

沒有得到回應,她推門而入。

房間裏麵沒有發現他的身影,她又退出來。

最後,路吟在譚歸凜的書房裏找到他。

她一眼就察覺到了屋內壓抑的氣氛,腳步不自覺地放輕,小心翼翼地走近譚歸凜。

“譚先生,你怎麽了?”路吟輕聲問道,眼神裏滿是關切與擔憂。

坐在書桌前的譚歸凜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沒事。”

他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濃濃的涼意和疏離感。

她猜測得到,是什麽原因導致他這樣。

他母親不會平白無故地上門,想必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路吟來到書桌前,溫聲道:“我帶了晚飯回來,出來吃點東西吧!”

既然他不願意說,她自然不能問。

等譚歸凜出來的時候,路吟正在熱帶回來的飯菜。

隔著一點距離,他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口處,目光緊鎖在她身上。

廚房中,她纖細的身影係著可愛的圍裙,輕輕挽起的發梢有幾縷俏皮地垂下。

她不慌不忙,有條不紊的熟練操作著。

記得她說過,她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學習做飯。

這次從雲城回來,他才徹底明白,她在多麽艱難的環境中生存下來。

明明這麽弱小的身軀,能量卻如此大。

他也開始明白,她為何如此愛財如命。

都是有原因的。

遇到那種的家庭,真是不幸。

路吟熱好最後一樣菜端上桌,正好看到門口站著的譚歸凜。

“你來的正好,可以吃了。”

她眉眼彎彎,靜雅的小臉滿是笑意,看得人心神安寧,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的那一點陰霾。

兩個人並排坐著。

路吟其實也沒有吃飯,特意打包帶回來跟他一起。

這家餐廳是阿三推薦的,說譚歸凜喜歡。

路吟問:“味道怎麽樣?”

重新加熱過,味道應該沒有那麽好。

譚歸凜嗓音淡淡的:“還可以。”

知道他情緒不佳,路吟輕聲提議:“要不要喝點酒?”

“你確定?”譚歸凜語調拖長,帶著幾分散漫,眼神中滿是不屑,似乎對這提議表示懷疑。

刹那間,他腦海中浮現出那晚路吟醉酒後的模樣。

她緊緊抱著他,怎麽也不肯鬆開。嘴裏喋喋不休,將她從小到大的經曆全部對他傾訴而出。

那晚,他記憶猶新。

她邊說邊哭,說完後,又毫無征兆地破涕為笑,那模樣既好笑又讓人心疼。

路吟輕咳一聲,有些許尷尬。

想起自己酒醉非要跟他睡的糗事來。

譚歸凜直接揭穿她:“小趴菜,就你那點酒量,還想陪我喝酒?”

話雖如此,可他的眼神卻沒有了最初的冰冷,神色溫和起來。

路吟不服氣地嘟起嘴:“瞧不起誰呢?我就是那天心情不好而已。放心吧,今天我一定不會喝醉了。”

關於那晚酒醉後的記憶,她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過,她今天想喝酒,慶祝一下自己終於擺脫枷鎖,逃出泥濘,重獲新生。

譚歸凜看著她那倔強的模樣,心中竟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如果你敢發酒瘋,我就拍下來給你看。”

語落,他起身去酒櫃取酒。

也就喝了一杯紅酒,路吟就覺得自己臉頰開始微微發燙,身體有點熱。

她端起酒杯,纖細的手指輕輕捏著杯柄,微微仰頭,將酒杯遞過去,微微一笑。

“譚先生,這一杯酒我敬你,謝謝你幫我解決掉所有問題。”

譚歸凜並沒有舉杯,而是一瞬不瞬地盯著旁邊的女人看。

她白嫩的臉頰泛起一抹淡淡紅暈,眼神中帶著一絲迷離與俏皮,伸出舌尖輕舔嘴唇,那微微濕潤的唇瓣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中泛起難以名狀的燥熱。

忽而想起之前與她的接吻的感覺,那溫軟的觸感,以及她的清甜,讓他食髓知味。

譚歸凜不自覺地吞咽口水。

路吟察覺到他的凝視,嬌嗔地瞥了他一眼:“你別光看著我嘛,趕快舉杯子呀。”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醉意的軟糯,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譚歸凜微微勾唇,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笑意:“路吟,你欠我的,可不隻是一句謝謝就能解決的。”

一句謝謝就想打發他,哪有這種好事。

聞言,路吟微怔片刻。

她端起酒杯,微微仰頭,將酒杯湊到唇邊,喝一口酒液。

片刻後,目光如炬地盯著他看。

“譚先生你的大恩大德,我路吟沒齒難忘。”

“我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價。”

她很認真的樣子,忽閃著大眼睛,坐直身子,雙手舉杯,鄭重其事地說話。

“譚先生,欠你的錢,我一定會一分不少還給你。以後我給你當牛作馬,報答你的恩情。”

雖然他富可敵國,可他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一碼歸一碼,她分得清清楚楚。

譚歸凜嗓音帶著一絲喑啞:“你知道自己現在欠我多少嗎?記得清嗎?”

其實今天在飛機上,路吟已經大概算了一遍。

譚歸凜幫她還了六百萬左右。

也就是說,一個月後,她不止拿不到五百萬,還倒欠他一百萬。

路吟又喝了一口酒,舔一下唇瓣,無奈一笑:“譚先生,我已經算過了,除去你給我的五百萬,還倒欠你一百萬。”

一百萬,這筆錢於她而言是一筆巨款,她要還到猴年馬月。

譚歸凜微微眯起眼,睨著她,薄唇緊抿,一語不發,那深邃的眼神裏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沉默片刻,路吟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來,試圖打破這略顯沉悶的氣氛:“你現在已經從金主變成了我的債主。”

話語中帶著一絲調侃,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內心深處被難以言說的壓力與不安所填滿。

譚歸凜忽然伸手一把將椅子上的女人抱過來,放到他腿上坐著。

他動作很快,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坐到他長腿上。

她的臉頰因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愈發紅了,眼神中含著羞澀與慌亂,不敢直視譚歸凜那熾熱而深邃的目光。

“你……”

她一時語塞。

譚歸凜一隻手穩穩地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的臉正對著自己。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聲音低沉:“作為你的債主,現在想要知道你的還錢計劃。”

路吟心跳如鼓,腦子裏亂成一團,根本理不清思路。

“要不,譚先生你給我指條明路!”

兩個人身子相貼,氣息交融。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炙熱而濃稠起來。

路吟的腦子也在酒精和這曖昧氛圍的雙重作用下,變得有些混沌。

譚歸凜湊近,在距離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停下來。

低沉開腔:“你覺得自己有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