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的雙手緊握在身側,她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貪得無厭,不知廉恥的女人。
“你真的瘋了,已經無可救藥了,這種話你都有臉說得出口。”
“譚歸凜已經幫我們還清了所有債務,你竟然還恬不知恥的獅子大開口要彩禮?”
林嵐的所作所為真的,一次次刷新路吟的認知。
林嵐“哼”了一聲,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冷笑:“還清債務又怎樣?我養你這麽大,要點彩禮過分嗎?你可別不知好歹,沒有我們把你撿回來養大,你早就餓死凍死了!”
路吟的眼眶泛紅,憤怒與委屈在心中交織: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從十六歲開始就自己打工賺錢,供自己讀書,沒有花過家裏一分錢。”
跟沒有心的人談良心,完全就是對牛彈琴。
如果林嵐但凡有點良心,都不會這樣對她。
“何況這些年我為這個家付出的還不夠嗎?你們從來沒有把我家人,隻是把我當作賺錢的工具。”
林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手指幾乎戳到路吟的臉上:“你少給我扯這些沒有用的。”
“你就是個沒有要的小垃圾,要不是你爸爸把你撿回來,你早就死了。”
“如果不是因為養你費錢,你爸爸至於走上不歸路嗎?如果不是因為你,他就不會被關起來。”
“我們家也不會變成這副樣子,你就是一個災星,自從把你撿回來,我們家沒有安寧過。”
“難怪你親生父母不要你,你活該被拋棄。”
“像你這樣的人,就是沒有人要,就不配有人愛。”
又開始翻舊賬,又開始罵這些戳人心肺的話。
這些話路吟從小聽到大,聽得太多,已經倒背如流。
路吟以為自己早就已經麻木不仁,以習以為常。
可是,這一刻,那些話依舊像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插入她的心上,鮮血淋漓。
很疼,很疼……
路吟積攢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她陡然拔高音量怒吼道:“是我讓你們把我撿回來嗎?誰讓你們自己多管閑事!”
麵對她突如其來的怒吼,對麵的林嵐被嚇了一跳。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路吟。
路吟語氣悲慟,大聲宣泄著:“我不是木偶,不是機器,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啊,你真的以為我沒有感覺,不會難過,不會心痛是嗎?”
“是,我是被你們撿回來,我欠你們一條命,要還養育之恩,可這些年我還得差不多了吧。你究竟還要我怎麽樣?”
“路文昊自己嗜賭成性,是我逼他去賭嗎?是我讓他去犯法嗎?他自己犯錯就要接受懲罰,關我什麽事?明明就是他活該。”
林嵐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路吟這從未有過的氣勢給嚇得堵了回去。
路吟的胸脯劇烈起伏著,壓抑多年的怒火越燒越旺,她繼續大聲嗬斥道:“還有你也是,好吃懶做,心腸歹毒,整天遊手好閑,隻想天上掉餡餅。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林嵐一時語塞,目瞪口呆:“你竟然敢罵我們,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我就罵了,怎麽了?”路吟陡然拔高音量,聲嘶力竭的樣子。
她抄起桌子上的花瓶用力摔倒在地上。
“砰”的一聲,瓶子摔得四分五裂。
對麵的林嵐被嚇到了,整個人都愣住,不敢再亂動。
畢竟,這是路吟第一次發那麽大的火。
路吟瞪著眼睛,厲聲說:“我已經忍了很多年,不想再忍了。”
“這麽多年,我在這個家過得是什麽日子?你自己清楚。”
“你們把我撿回來,就是為了把我當成賺錢的工,和你們的搖錢樹。”
淚水在路吟的眼眶裏打轉,但她強忍著,堅決不讓它們落下,因為她不想在她麵前落淚。
林嵐聲音弱了,囁嚅著:“路吟,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們畢竟養了你……”
“養我?”路吟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你們是讓我活下來了,可是你們怎麽對我的,每天不是做不完的家務,就是聽不完的辱罵,稍有不順心,就對我拳打腳踢。”
“我從十六歲開始就自己打工賺錢養活自己,沒有要過家裏一分錢。你們不讓我讀書,是我自己掙的學費,供我自己上學。”
路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麵對她的這些事實,林嵐的臉色一陣煞白,她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說起,隻能心虛地避開路吟的目光。
畢竟,她說的都是事實。
全部一吐為快後,路吟在這一瞬間,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長久以來的壓抑,隱忍,痛苦,不滿,委屈,通通毫無保留地宣泄出來。
深吸一口氣,路吟雙手緊握成拳,冷若冰霜的樣子。
“我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了,從今往後,我與你們路家恩斷義絕,永不相見。”
說完之後,路吟毫不猶豫的決然轉身。
然而,剛剛轉身的她在看到門口的男人時,腳步僵住。
一瞬間,她有一種血液倒流的感覺。
路吟呆若木雞,怔怔地望著眼前神情冷峻的男人。
譚歸凜不是下去了嗎?他是什麽時候上來的?剛剛她的話,又聽了多少?
慌亂了片刻,路吟快速整理好情緒。
快步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拉著他的手離開。
司機在開車,路吟和譚歸凜坐在後麵。
路吟端坐著,心緒複雜。
車子直接開到酒店。
兩個人進入房間裏麵,其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路吟第一時間去洗手間,整理情緒。
等她出來,已經十分鍾後。
出來的時候,譚歸凜坐到沙發上,雙腿交疊著。
黑色外套已經脫了,僅穿著一件黑色襯衫。
深吸一口氣,路吟才抬步走到他麵前。
男人抬眸看向眼前的女人。
路吟迅速地調整狀態,嘴角輕輕上揚,立刻扯出一抹微笑:“今天的事情,謝謝你呀,譚先生。”
若是沒有他,後果不堪設想。
沙發上坐著的男人麵色淡然,睨著她。
她的雙眼泛著紅,滿是惹人憐愛的嬌弱。那笑容有些僵硬,笑得比哭難看。
“路吟,不想笑就不要假笑。”譚歸凜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聞言,路吟笑容瞬間消失不見,整個人怔住。
譚歸凜嗓音帶著一絲強勢:“過來。”
話落,他輕輕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過去。
愣了一秒,路吟最終聽話地走了過去,坐到他旁邊。
隻是坐著,沒有敢看譚歸凜的臉。
譚歸凜抬手用虎口托著她的下巴,讓她與之對視。
路吟沒有敢動,乖巧的樣子,睜著有些發紅的眼睛。
望著眼前這張素淨嬌俏的小臉,還有她哭紅的眼睛,譚歸凜心底有一股難以言狀的奇異感。
沉默片刻,他用手輕輕地捏捏她的臉,臉動了動,她嘴巴被捏得嘟起來。
“你幹嘛?”她有些含糊不清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