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譚歸凜一直電話不斷,路吟悄悄地退出書房。

這幾天所有人都沒有睡好,如今事情得以解決,大家終於放鬆下來。

沈靜姝剛剛經曆一場浩劫,精神狀態不好,所以路吟沒有讓寶寶跟她睡。

現在,沈靜姝需要好好休息,養身體。

帶小朋友是個體力活。

路吟幫寶寶洗完澡,哄她睡覺。

不知不覺的,自己也跟著睡著了。

昏昏沉沉的,她感覺到身旁的位置微微塌陷,接著一堵肉牆貼過來。

很快,她就被人輕輕鬆鬆地撈過去,抱住。

迷迷瞪瞪的,她聞到熟悉的清越味道。

她含糊不清地說:“你忙完了嗎!”

頭頂上方響起濃鬱的男人嗓音:“嗯,睡吧。”

譚歸凜不在身邊,她睡不好。

自從他離開,她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沒有一刻放鬆過。

如今塵埃落定,她終於可以安安心心,踏踏實實地在他懷裏睡個安穩覺。

隔天中午,譚婉清出現在蘭庭苑。

原本她訂的機票是下個星期,得知母親出事,她提前回來。

在客廳裏見到母親安然無恙,譚婉清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人在國外,山高路遠,那種得知母親出事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糟糕透頂。

沈靜姝見到女兒,怔住片刻。

“婉清!”

她眼裏的震驚和聲音裏的顫音顯而易見。

譚婉清滿眼淚花,抬步衝過去,摟著母親。

兩個人緊緊相擁,譚婉清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哭了出來。

“對不起,媽,我對不起您。”譚婉清緊緊抱住母親。

那些擔憂,害怕,恐懼,無助,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泄。

沈靜姝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你這傻丫頭,跟我道歉做什麽?”

又不是她的錯。

譚婉清帶著哭腔:“對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沒有能夠陪在你身邊。”

這些年,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到女兒身上。

偶爾回國,匆匆忙忙離開。

沈靜姝溫聲細語地安慰道:“不要胡思亂想,你沒有錯。”

溫熱的淚水滴在她的脖頸上。

這是第一次,她見女兒哭得如此傷心。

沈靜姝不斷安撫她的情緒,自己也沒有忍住,哭了起來。

劫後餘生,差一點,她就再也見不到家人了,現在想想,依舊後怕。

不知過了多久,譚婉清輕輕鬆開懷抱,抽出紙巾擦去母親臉上的淚水。

沈靜姝同樣拿紙巾幫女兒擦拭眼淚。

想到女兒擔驚受怕,沈靜姝中泛起一陣酸楚。

她緊握著女兒的手:“一切都過去了,不要擔心。”

“這一次,多虧你弟弟,才幸免於難。”

對於兒子,她無比信賴。

譚婉清語氣篤定:“是呀,還好有他。”

兩個人簡單聊了會兒天,沈靜姝言歸正傳。

“婉清,你和秦則禮的事情,打算怎麽處理?”

目前,女兒的婚姻,才是她最操心的。

譚婉清沒有想到話題轉移得如此之快。

這件事情,她不想提。

“媽,歸凜他們呢?”

這個他們,是指一家三口。

沈靜姝知道她是故意的,想避而不談。

她正色道:“我在跟你說正事,你不要轉移話題。”

麵對母親突然的嚴肅,譚婉清神色不自然起來。

“媽,我自己的私事會處理好的。”

沈靜姝口氣略微有些冷:“怎麽處理?難不成你還想繼續不成。”

不等她說話,沈靜姝繼續說:“離婚,這是唯一選擇。”

這一次,她必須強製性讓女兒離婚,遠離渣男。

譚婉清麵色難看:“媽,您能不能讓我自己處理?”

“你想怎麽處理?”沈靜姝質問。

譚婉清語塞,一時回答不上來。

看著她唯唯諾諾,猶豫不決的樣子,沈靜姝滿是失望。

就知道她畏首畏尾。

沈靜姝恨鐵不成鋼,正準備說話,被譚婉清搶先一步。

“媽,這件事情您別管,弟弟也不要插手,我自己會看著辦。”

話落,譚婉清站起身來:“我這次回來,一來是看您,最重要的就是解決這件事情,媽,請您務必相信我。”

自己的女兒什麽樣,沈靜姝很清楚。

隻怕秦則禮三言兩語就把她給迷惑,哄騙她不離婚。

……

畫廊。

正值午飯時間,譚歸凜處理完事情,特意帶著從餐廳裏訂好的午飯過來。

吃過午飯,小劉和阿三帶著寶寶在外麵院子裏玩。

譚歸凜趁著他們不注意,拉著路吟悄悄摸摸地上了樓。

三樓有休息室。

特意用來午休的。

今天,卻被譚歸凜用來做壞事。

門剛剛鎖上,男人就迫不及待壓過來,唇精準落下。

路吟被他親得神魂顛倒,意亂情迷。

趁著他親吻別處,路吟得以開口。

“你別鬧,一會兒寶寶要找我了。”她說話的聲音情不自禁地發顫。

趴在她胸口處的男人不為所動,啞聲開口:“不會的,她這會玩得正歡。”

一時半會兒的,想不起來找爸爸媽媽。

路吟臉上滿是紅暈,呼吸淩亂不堪:“譚先生,大白天的,我們兩個這樣胡鬧不好。”

譚歸凜站起來,與她對視。

男人深邃的眼眸裏,已經被欲氣覆蓋,菲薄的唇上濡濕一片。

望著眼前欲氣十足的男人,她心動不已。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似的。

他湊過去,與她鼻尖抵著:“乖乖,我們還沒有在你的畫廊裏試過,今天機會正好。”

這話有點心動,可……

就在她還在做思想鬥爭要不要的時候,男人湊到她耳邊低語,誘哄她。

三言兩語的,路吟就被他說服,跟著他一起沉淪。

不知道是因為白天,還是換了地方的緣故,又或者是剛剛經曆過磨難。

這一次,又是一種全新的感受。

……

晚餐前,沈靜姝和譚歸凜打電話讓譚婉清回來吃飯。

可她找借口推脫。

不用想也知道,她要去見誰。

畢竟是夫妻之間的事情,不好過多幹預,隻能讓他們自己處理。

自從上一次在琉璃島,秦則禮救了譚歸凜之後,所有人都沒有見過他。

……

另一邊。

秦則禮喝得酩酊大醉,搖搖晃晃地走進別墅。

這裏是他們的家。

秦則禮剛剛從酒吧回來。

原本他以為,隻要救譚歸凜一命,就能功過相抵。

然而,是他想多了。

譚歸凜比想象中的冷漠無情,做事雷厲風行。

可惡!

如今,他一無所有,整個人陷入絕望之中。

譚婉清對他不理不睬,甚至開始不接電話。

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他會淨身出戶。

譚歸凜會請最好的律師團隊打官司,他必輸無疑。

原本還想著借別人的手除掉譚歸凜,可惜事與願違。

溫妤和譚景逸兩個酒囊飯袋,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虧他出謀劃策,花費那麽多金錢精力幫助他們。

可計劃失敗了。

譚景逸那個蠢貨,死有餘辜。

隻有死人,才不會開口說話。

嚐試幾次都打不開門,秦則禮忽然明白什麽?

譚歸凜做事一向如此,不留餘地。

咒罵幾句,他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

而另一邊,譚婉清望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裏全是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