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質問,譚歸凜慢條斯理地坐到沙發上,淡淡地回:“舅舅,不把他帶回來,怎麽談事情。”
幾個人落座後,客廳陷入一片靜默。
沈逸先打破沉默:“說說吧,怎麽回事?”
客廳再一次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譚歸凜正欲說話,被沈斯年搶先一步。
“爸媽,姑姑,你們要為我做主。”
因為臉上和身上都有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自己也沒有想到,譚歸凜下手這麽重。
身上到處疼,可還被他強行帶離醫院。
譚歸凜聞言,嗤之以鼻。
沈斯年半倚在真皮沙發上,鼻青臉腫,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片刻後,他艱難開口:“歸凜他搶走了我的女兒,還毀了我的婚禮。我上門要人,他不僅不歸還,還把我打傷。”
這段話,他費了好大的勁才說完。
頓了一下,他嗓音沙啞,滿是委屈悲憤:“你們作為長輩,一定要為我討回公道。”
對於他顛倒黑白,倒打一耙,譚歸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沈斯年確實厚顏無恥。
譚歸凜坐姿閑適,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摩挲著腕表,聞言冷笑出聲。
幾位長輩聽說這事,很是震驚,把目光投向譚歸凜。
卻見他神色自若,從容淡定,眼神裏滿是鄙夷不屑。
他薄唇勾起輕蔑的弧度:“沈斯年,你的無恥程度,令人刮目相看。”
若不是顧及幾位長輩在,他真想衝過去,在狠狠地教訓他一頓。
沈斯年對上他森冷的目光:“你跟她已經離婚,路吟現在是我的妻子,難道……”
“沈斯年。”
譚歸凜再也忍不了,不想聽他胡說八道。
“你應該把怎麽偷走我的女兒,又利用孩子逼迫我老婆跟你結婚的事,一樁樁的說給各位長輩聽聽?”
此言一出,猶如重磅炸彈。
幾位長輩聽得雲裏霧裏,一時反應不過來。
沈斯年急了,大吼一聲:“你不要胡說八道,柔柔是我的親生女兒。她是我的!跟你沒有關係,我不會讓你搶走她。”
他歇斯底裏的大聲說話,因為情緒激動扯到傷,疼得齜牙咧嘴。
沈靜姝已經聽出其中的重點,她急忙站起來,快步走到譚歸凜身邊坐下。
她拉著他的手臂,滿是不可置信的樣子:“歸凜,你剛剛說的,究竟是怎麽回事?”
柔柔怎麽會是他的女兒?
望著眼前驚訝的母親,他伸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臂,安撫道:“您先別激動,聽我跟你們說。”
就在他正準備開口時,沈斯年突然大聲喊,試圖阻止他說出真相。
被吵的心煩意亂,譚歸凜喊來保鏢,將沈斯年的嘴給堵住。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譚歸凜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跟幾位長輩大概說了。
包括,沈斯年當年如何聯合醫生偷偷換掉路吟的孩子,再到他利用孩子威脅路吟跟他結婚的事情。
長輩聽完之後,一時無法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譚歸凜把親子鑒定報告拿出來。
不僅如此,他還把宋姨和劉院長交代的視頻一並播放給他們看。
最後,譚歸凜說:“舅舅舅媽,你們現在知道自己的兒子是什麽東西了吧!”
沈逸和陳雅楠瞠目結舌。
望著沙發上,被保鏢按住的兒子,滿是驚鄂。
他們不敢相信,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竟然出自兒子之手。
譚歸凜嗓音帶著一絲涼意:“沈斯年他為了不被發現,甚至不惜殺人滅口。那個保姆和劉院長,就是沈斯年讓人去動的手。”
“他故意偽裝成意外事件,其實是他精心設計的陰謀。”
此言一出,三位長輩嚇得麵如土色。
殺人滅口,聽上去多麽的駭人聽聞。
沈逸跌坐到椅子上,陳雅楠已經麵如死灰。
怎麽可能呢?
沈斯年這麽可能做出這種傷天害理,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一定是誤會,一定是假的。
可是,譚歸凜已經拿出證據。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沈斯年百口莫辯。
陳雅楠因為受不了刺激,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而沈逸,在短暫的失神過後,反應過來。
他拄著拐杖,大步走向沈斯年。
來到他麵前,二話不說,抄起拐杖狠狠打在沈斯年身上。
“你這個混賬東西!”
“你怎麽敢做這樣傷天害理的事來!”
“你還是人嗎?你連畜生都不如。”
沈逸恨鐵不成鋼,一邊罵,一邊打。
拐杖一下下重重落在沈斯年的身上,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痛。
周遭一切都變得沒有聲音,他隻看得見父親怒火中燒的樣子。
半個小時後,警察出現在沈家,將沈斯年帶走。
譚歸凜和母親一起離開。
車上,沈靜姝迫不及待地問:“歸凜,柔柔呢?她現在在哪裏?”
譚歸凜麵色淡然:“她跟吟吟在別墅。”
沈靜姝立刻說:“快,帶我去看看她,我……我要去看她……看我的孫女。她是我的親孫女。”
因為激動,她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這一次到南城,實在太過驚喜。
想不到,竟然會有這種天大的好事發生。
譚歸凜望著眼前激動興奮的母親,出言安撫:“媽,您先別激動。”
“放心吧,您一定能見到她。不過……”
沈靜姝:“不過什麽?”
忽然想起來什麽,她有些失落:“是不是路吟她不願意讓我見。”
“不是。吟吟她不會的。”
譚歸凜解釋:“現在這個時間,寶寶已經睡著了,明天再見吧。”
聞言,沈靜姝了然。
對呀,現在已經是深夜,孩子肯定早就休息了。
雖然她此刻很想很想去見寶寶,可也隻能忍住。
譚歸凜又說:“我先送您去酒店,明天讓人過來接您。”
“好。”
……
等譚歸凜回到別墅,已經是深夜十二點。
彼時的房間裏麵,安靜至極。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腳步很輕,生怕吵醒**的人。
剛剛來到床邊,路吟睜開眼睛。
“你回來了。”
譚歸凜微微俯身,望著睡眼惺忪的她溫聲細語的說話:“你怎麽醒了?”
他刻意壓低聲音,目光下意識投向她旁邊的小人兒。
寶寶閉著眼睛,呼吸清淺,她窩在路吟的懷裏,睡著的樣子乖極了。
路吟輕聲說:“聽到你的腳步聲。”
譚歸凜原本想去親她,轉念一想,先去洗漱去。
二十分鍾後。
他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
來到床的另一邊,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躺到柔柔的旁邊。
房間裏麵開著壁燈,光線昏黃溫暖。
譚歸凜先俯身在路吟的臉上親了一下,這才又在柔柔的小臉蛋上輕輕落下一吻。
軟軟彈彈的觸感,還有絲絲縷縷的奶香味落入鼻間,令他心神安寧。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別無所求。
路吟微微側著身子,望著他,男人滿是溫柔。
“恭喜你,擁有女兒了。”
譚歸凜聞言,收回落在寶寶臉上的目光,投向她。
四目相望,路吟對他笑。
譚歸凜溫情脈脈的盯著她看:“謝謝你。”
千言萬語,他隻說了三個字。
路吟挑眉,不言語。
過了一會兒,譚歸凜又說:“她確實是我的寶寶沒錯,不用去偷了是吧?”
路吟被他這種荒唐的言論給逗笑了,撲哧輕笑一聲。
想起上一次在沈家,他說柔柔很可愛,想要把她偷走的事情。
“昂,不用去偷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鄭重其事的告訴他:“譚歸凜,她就是你的寶寶,是我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