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倉庫離開已經半夜三點,回到別墅已經淩晨。
一夜無眠,隔天早上路吟簡單洗漱後,開著車子出現在沈家別墅。
下車後,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客廳裏。
沈斯年剛剛從樓上下來,見她立刻溫和一笑:“吟吟,你怎麽來了。”
路吟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抬起手,一巴掌打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裏響起來。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得沈斯年始料未及。
旁邊的幾個傭人更是目瞪口呆,呆若木雞。
被打的沈斯年抬眸看向眼前的路吟,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她神情冷冽,渾身散發著一股濃濃的冷意。
平日裏那雙柔和漂亮眼睛此刻被怒火填滿。
沈斯年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他沒有生氣,而是保持慣有的從容淡定。
路吟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男人,強壓著想要殺人的衝動,收回視線。
二話不說直接越過男人,飛快衝上樓。
怔愣片刻的沈斯年僵在原地,轉身看到那抹匆匆忙忙的背影,眸子一凜。
莫名其妙的他來不及思考,抬步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二樓,路吟輕車熟路地來到柔柔的房間。
彼時的房間門開著,保姆正在陪亦均亦柔玩。
見到路吟出現,裏麵的三個人微微一怔。
亦均笑嗬嗬地喊:“吟吟姐姐,你來啦!”
路吟的視線落第一時間落在保姆懷裏的柔柔身上。
小團子見到她,小臉立刻露出笑容來。
忽地,心口傳來一陣刺痛,她下意識地皺眉。
寶寶,那是她的寶寶!
路吟大步衝到保姆麵前,一語不發,從保姆手裏接過寶寶,抱在懷裏。
小小的身體貼在她身上,軟乎乎的感覺,路吟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柔柔是她的女兒,是她的親生骨肉。
不明所以的保姆溫聲細語的喊她:“路小姐,你……”
話還沒有說完,路吟抱著柔柔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保姆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沈亦均小臉寫滿疑惑,吟吟姐姐怎麽了?怎麽今天怪怪的?
兩個人相視一眼,覺得莫名其妙。
然後追了出去。
路吟步伐又快又急,雙手小心翼翼地將柔柔護在懷裏。
此刻,路吟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寶寶,媽媽帶你回家。
在過道裏遇到追上來的沈斯年。
四目相對,暗流湧動。
路吟怒目圓睜,不予理會他,抬步從旁邊走過。
有一瞬間,沈斯年整個人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連伸手拉她的力氣都沒有。
腳步好似罐鉛,挪動不了。
看到她抱著柔柔,他瞬間恍然大悟過來。
可是,她是怎麽知道的?無數個疑問縈繞著他。
見到呆立在原地的爸爸,沈亦均急忙喊:“爸爸,吟吟姐姐怎麽了?她抱著妹妹走了?”
小朋友著急忙慌的追出來,孩子急切的聲音讓沈斯年回過神來。
他出言安撫兒子:“沒事,爸爸去看看。”
話落,抬步朝著樓下跑去。
沈亦均跟著追上去,保姆在後麵焦急地提醒:“小小少爺,你慢點跑,擔心摔著。”
可沈亦均根本不聽,蹦蹦跳跳地下樓。
路吟抱著柔柔來到外麵的,她步伐急切而輕快,好似後麵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自己似的。
她隻想飛快地逃離。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行為給嚇到,懷裏的柔柔突然哭了。
可她顧不得許多,隻想先離開這裏再說。
剛剛來到大門口,沈斯年衝過來,擋住她的去路。
沈靜年氣喘籲籲地說:“吟吟,你冷靜點,有話好好說說。”
路吟怒火衝天,可她擔心嚇著寶寶,壓低嗓音說:“滾開。”
柔柔見到爸爸,下一秒,嘴巴一撇,“哇”地放聲大哭起來。
沈斯年想要伸手去抱,路吟警惕地後退一步,嗬斥道:“你別碰她。”
路吟將柔柔小心的抱在懷裏,小團子大約是被嚇到了,身子不停扭動,想要掙脫束縛。
見到路吟情緒不好,沈斯年溫聲安撫:“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會嚇到孩子的。”
看到懷裏的柔柔哭,路吟愣了一下。
寶寶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哭的很厲害。
路吟望著她哭得傷心,心裏難受,想要開口哄她,卻哽住了,喉嚨堵得難受死了。
“柔柔……不哭……沒事沒事,別怕別怕……”
可柔柔根本不聽她哄,扭動著身子,伸手朝著沈斯年那邊撲騰。
邊哭邊喊:“爸爸……抱抱……”
望著滿是淚水的柔柔,路吟心如刀割的感覺。
特別是“爸爸”那個字,像匕首直直插入她的心髒。
沈亦均和保姆追了出來,他朝爸爸奔去,邊跑邊哭喊:“爸爸。”
沈斯年讓保姆把沈亦均帶進家裏。
柔柔哭得厲害,任憑路吟都怎麽哄都沒有用。
平時明明很聽她的話,可今天卻沒有用。
沈斯年走過來,艱難開口:“先讓我把孩子哄乖,有什麽話,我們待會再說。”
縱使不願意,路吟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孩子遞過去。
接過孩子,沈斯年開始柔聲細語地哄著柔柔。
很快,柔柔便在他的溫柔誘哄裏停止哭泣,然後乖乖地靠在他肩膀上。
路吟站在原地,心中百轉千回。
看著柔柔乖了,她緩緩伸出手臂,試圖將孩子抱過來。然而,柔柔卻驚恐地瞪大雙眼躲避開,拚了命地往沈斯年懷裏鑽。
她望著眼前的這一幕,不覺得有半分溫情,隻感覺諷刺極至。
明明她才是媽媽,可柔柔對她避之不及。
沈斯年是仇人,她卻無比信任。
路吟的心,好似被放到烤架上炙烤著一般。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路吟背過身去,望著遠方的天空。
陽光很暖,可她的心好冷,好痛!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好似脫了線,根本止不住。
刹那間,周遭的一切好似凝滯。
此刻她感覺到了無力和絕望。
心窩處不斷傳來鑽心的痛,迅速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都開始發疼。
她無聲地抽噎,每一次呼吸都裹挾著酸澀與絕望。
強行帶走柔柔這是不可能的事,怎麽辦?
她現在要怎麽辦?
沈斯年抱著柔,她已經安靜下來,趴在他懷裏。
他的目光投向幾步開外背對著自己的路吟。
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著,儼然是在哭泣。
他眸色晦暗,心緒複雜。
路吟抬手抹掉眼淚,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她不敢回頭去看柔柔,一時沒法麵對寶寶那張無辜的小臉。
同時也怕,怕自己情緒失控,會殺了沈斯年。
沈斯年望著那抹纖細的身影,眸色複雜難辨。
來到車裏,路吟再也控製不住情緒,放聲大哭。
從知道真相到現在,她一直都很冷靜。
可剛剛看到柔柔對沈斯年如此信賴,這一幕將她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
自己的寶寶喊仇人爸爸,這是多麽殘忍的事。
到目前為止,路吟還沒有把柔柔的事情告訴譚歸凜。
話幾次到嘴邊,都被她硬生生憋回去。
一來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二來是他遠在海上,說了隻會讓他著急。
可現在,她一分鍾都等不了,她要告訴他。
路吟爬起來,擦幹眼淚,拿過包包翻找手機。
這時,車窗被人敲響。
看到外麵站著的男人,路吟動作停止。
降下車窗,她連眼神都沒有給他。
沈斯年沉聲道:“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