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抵達南城時,天已經黑了。

從裏麵出來,她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沈斯年的別墅門口。

她並未立刻下車,而是透過車窗望著眼前這幢豪華別墅。

莫名地,一股濃濃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懷疑變成事實。

這會是多麽恐怖而殘忍的事。

真相正在等著她去搞清楚。

付完款,她提著包包,幹脆利落地拉開車門下去。

對於路吟的突然出現,沈斯遇年有片刻怔愣。

彼時的男人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悠閑自在地喝著咖啡,看著雜誌。

見到路吟進來,微微有些驚訝。

“吟吟,你怎麽來了?”

沈斯年放下雜誌,起身朝她穩步走來。

路吟站在原地,隔著一點距離,目光冷然地注視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人。

今天他穿著淺色家居服,退卻平日裏西裝革履的淩厲,多了幾分柔和。

他臉上總是掛著溫和淺淡的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在她懷疑沈斯年之前,每次見到他,都有種見到鄰家哥哥的親切感。如今這種感覺好似突然消失不見,轉而變成害怕。

隻能說,他太善於偽裝。

表麵謙謙君子,實則斯文敗類。

快速整理好情緒,路吟抬步走過去,露出一抹笑容。

“我過來南城辦點事,順便把亦均和亦柔的檢測報告帶過來給你。”

說話時,她拉開拉鏈,把檢查報告自然地遞過去。

沈斯年接過去,臉上笑意不減:“你已經發了照片給我,怎麽還親自跑一趟。多麻煩。”

將報告拿在手裏,他旋即又問:“你吃過飯了嗎?”

路吟如實回答:“沒有,其實我下飛機就直奔這裏了。”

想要順利留宿,其實不難。

沈斯年自然接話:“我馬上讓阿姨給你做。”

路吟委婉拒絕:“沈大哥,不必麻煩了,我去外麵隨便吃點就可以。”

“麻煩什麽,出去外麵吃多不衛生。等著,馬上就好了。”沈斯年對她說完之後,轉身朝廚房大步流星地走去。

望著那抹挺拔的身影,路吟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暗,原本滿含笑意的神色瞬間變得冷淡下來。

吃過飯,來到客廳。

彼時的沈斯年正在陪著兩個孩子玩。

寬敞明亮的客廳裏,清脆悅耳的聲音輕快而響亮。

華麗的水晶燈下,沈斯年在逗兩個孩子。

畫麵溫馨和諧。

望著眼前嬉戲打鬧的三個人,路吟說不上來的感覺。

那股淤堵一直盤踞在心上,久久不能消散。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柔柔的身上,小團子今天穿著粉色公主裙,紮著兩根小辮子,步履蹣跚,蹦蹦跳跳的模樣可愛極了。

特別是她笑起來的樣子,眉眼彎彎,惹人憐愛。

在沒有看到柔柔和亦均的血型不同之前,她從未想過,從未懷疑過。

或許,冥冥之中注定,又或者,是老天爺可憐她。讓她發現不對勁。

臨出發之前,路吟收拾行禮,在包包裏再一次看到檢測報告。

鬼使神差一般,她打電話到醫院裏確認一遍。

與沈斯年和文沁姐相處差不多一年時間,她清清楚楚地記得他們兩都是o血型。根本不可能生下a血型的柔柔。

何況,柔柔竟然和自己一樣對花生過敏。

一個大膽的猜測忽然出現在她的腦子裏。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不斷萌芽。

各種各樣的細節以及不對勁便開始襲來。

路吟放棄跟譚歸凜一起去找梁珵舟報仇,因為她要回到南城,把事情查清楚。

望著眼前天真無邪、可愛的柔柔,她的心驟然疼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緊握成拳。

如果真相確實如她所猜測的,那麽柔柔她……

她目不轉睛盯著柔柔看,心緒複雜。

這種感覺很奇妙,既期待又害怕。

她快速整理好心情,在一切還沒有弄清楚,得到證實之前,不可以胡思亂想。

深吸一口氣,她扯出一絲笑容,這才抬步走過去。

沈亦均見到她,立刻朝著她撲過:“吟吟姐姐,你吃飽了嗎?”

剛剛聽說姐姐來了,他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她。可被爸爸阻止。

爸爸不讓他去打擾姐姐吃飯。

路吟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溫和一笑:“我吃得超飽的。”

沈亦均小臉堆著笑意:“姐姐,你能來我家,我特別開心。”

說完,拉著她手走過去。

柔柔見到她,紅撲撲的小臉蛋露出笑容來,邁著可愛的小碎步朝她走來。

因為她穿著的是蓬蓬裙,配上她的可愛步伐,走路的姿勢像一隻小企鵝,可愛極了。

看著來到麵前的小團子,她彎腰俯身,伸手輕輕將她抱起來。

“柔柔也歡迎我來對不對?”

柔柔笑嗬嗬的樣子,張著小嘴咿咿呀呀說了幾句話。

路吟一句也聽不懂。

望著懷裏的小人兒,路吟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露聲色地勾出一抹微笑,抱著她走到沙發那邊。

陪著兩個小朋友玩了好一會兒,她對沈斯年說:“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兩個小朋友聽說她要走,很是舍不得,拉著她的手,不讓離開。

見他們依依不舍的樣子,沈斯年提議讓她留宿一晚。

路吟先假意推辭拒絕,兩個小朋友鬧起來,就是不讓她離開。

就這樣,她順理成章地答應住下來。

聽到她留宿,可把兩個小朋友開心激動壞了,對她又抱又親。

亦均明天要上學,沈斯年帶著他上樓洗澡。

路吟則是抱著柔柔回她的房間。

幫她洗完澡,換好睡衣。

路吟抱著她躺到**,小朋友剛剛洗完澡,小臉蛋兒紅撲撲,渾身香香軟軟的,糯嘰嘰的看起來很好親。

路吟抵抗不了她的**,抱著她一頓親,被親癢了的柔柔樂嗬嗬地笑出聲來。

望著**躺著笑嘻嘻的小人兒,她的心都萌化了。

等沈斯年再次來到柔柔房間門口,發現裏麵很安靜。

他輕輕地推開門,臥室裏的燈光被調至最暗,隻留下柔和暖黃的光暈。

沈斯年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他來到床邊,看著**已經熟睡的兩個人。

熟睡的路吟微微側著身子,將柔柔摟入懷中。

柔柔小臉蛋上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模樣可愛。

路吟素雅的小臉上,滿是溫柔之色。

望著眼前相擁而眠兩個人,沈斯年的視線在一大一小的兩張臉上拉洄遊移,眸色深沉。

這幅溫馨的畫麵,是他夢寐以求想要的。

站著看了半天,他才躡手躡腳地退出房間。

聽到房間門輕輕合上的聲音,路吟驟然睜開眼睛,抬眸看向門口處,確定人離開,她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來到門口,趴在門板上聽外麵的動靜。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完全聽不到,確認人已經離開,她才站直身子,將房間門反鎖起來。

來到洗手間裏,路吟第一時間給譚歸凜打電話。

她莫名其妙的離開,放他鴿子,一句解釋都沒有,她擔心他會著急,也怕他會胡思亂想。

打了兩次都沒有接,路吟給他發微信。

再一次回到**躺下,她輕輕將柔柔摟入懷中。

之前抱柔柔,她雖然有親切感,可是沒有這種複雜的情緒。

如今,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

隔天早上,吃過早餐,路吟離開沈家。

這一次,她一樣選擇打車。

先讓出租車司機載著她去南城美院門口。

下車之前,她特意交代司機幾句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