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麗堂皇的客廳裏,水晶燈映照在他身上,好似為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扣子解開一顆,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
沒有平時的嚴謹和一絲不苟,顯得有些慵懶隨性。
譚歸凜率先移開了視線,淡淡道:“還沒睡?”
他的聲音磁性低沉,透著一股濃濃的疲倦感。
路吟輕輕點了點頭:“嗯,睡不著,你……回來了。”
她注意到譚歸凜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倦意。
譚歸凜沒有回答,隻是拖著沉重的身子往沙發走去,整個人像失去了骨架一般癱軟在沙發上。
他閉了閉眼,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處理事情,剛剛忙完。”
看他的樣子十分疲憊。
路吟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譚歸凜身邊。
柔和而清冷的光下,讓他顯得有些頹喪。
她看到譚歸凜冷峻的麵容有些憔悴,下巴也冒出了青茬。一種從未有過的心緒湧上心頭。
沉吟片刻,她小心翼翼地說:“譚先生你還好吧。”
他看起來很累,心情不好的樣子。
父親去世,明天下葬,他的心情一定糟糕透了。
譚歸凜沒有回應,微微掀開眼簾。
客廳光線明亮有些刺眼,他半眯著眼睛,用審視打量的目光看著眼前站著的女人。
她身上穿著家淺色居服,烏黑亮麗的長發垂落在身側。一雙大眼睛清澈見底,嘴角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整個人看上去清麗可人,讓人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不錯很上道,已經進入角色了。”譚歸凜散漫開腔。
聞言,路吟微微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嗬嗬,畢竟拿錢辦事,不敢怠慢。”
她直接而坦**,絲毫沒有掩飾。
譚歸凜不置可否:“好好演,演得好有獎勵。”
聽到有“獎勵”她的神色肉眼可見的變了。
真是個財迷。
路吟笑了一下:“好的,保證完成任務。”頓了一下,她又說:“世間不早了,你趕快休息吧。”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譚歸凜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大,但路吟卻停住了腳步。
“別走……陪我說會兒話。”譚歸凜的聲音清冷好聽。
他就這麽望著她,眼神真摯,掌心溫熱,明明什麽也沒有做,可路吟的心竟然不受控製的微微顫了一下。
她盯著他,與譚歸凜那疲憊又帶著一絲脆弱的眼神對視著,輕輕應了一聲“好”。
畢竟,老板吩咐,哪敢不從。
路吟乖巧坐到他旁邊的位置,坐姿端正。
此時,別墅裏安靜得隻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譚歸凜微微側目,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
隻見她腰背挺直,雙腿並攏,雙手乖巧地放在膝上,安靜地坐在那裏,周身散發著柔和而乖巧的氣息。
這幅嚴謹又乖覺的模樣怎麽都覺得有點好笑。
約莫幾秒後,男人磁沉的聲音響起:“因為來到陌生環境睡不著?”
“有一點。”路吟很誠實:“主要還是我白天睡多了。”
譚歸凜目光如炬地盯著她看,並沒有說什麽?
話題再一次終止。
奢華明亮的大廳裏,空曠的讓人心慌。
路吟試圖找話題:“你吃過晚飯了沒?”
“這也是工作內容?”譚歸凜單手撐著下巴。
似笑非笑的表情。
額,她就是無聊找個話題而已,這人想太多了吧!
路吟不置可否:“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懶得解釋,就順著他說。
對方可是金主爸爸,她得罪不起。
譚歸凜淡淡回:“沒吃。”
為了應付那幫陰險狡詐纏人的股東,他忙得飯都沒有時間吃。
之後又去靈堂裏給父親守孝。
原本打算住老宅的,忽然想起來家裏還有一個冒失鬼,鬼使神差的就過來看看。
“這麽晚你還沒有吃飯!”
路吟確實有些驚訝,可仔細想想,他好像挺忙的,也有可能。
像他這樣的上位者,肯定日理萬機,事情多如牛毛。
接著她又問:“你餓不餓啊!”
這不是廢話嗎?路吟覺得自己問的問題很白癡。
譚歸凜聲音懶懶散散的掀唇:“怎麽,你要做給我吃?”
作為一個合格的打工人,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她立刻自告奮勇:“我去給你煮碗麵吧。”
雖然他家不缺廚師,阿姨,可像這種千載難逢能好好表現的機會,她當然不會錯過。
譚歸凜沒有想到他隨口一說而已,這小丫頭片子挺會來事。
她立刻起身朝廚房走去,邊走邊把頭發捋起來,用發圈紮了個低馬尾。
望著那抹纖細窈窕的身影,譚歸凜眸子一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十多分鍾後,路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出現在譚歸凜麵前。
把麵放到茶幾上,她特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老板,請用餐。”
因為家裏條件不好,路吟從八歲開始就學習做飯。
擔心被養父母趕出家門,所以她很懂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她什麽都會。
所以做飯這方麵,她可以說是信手拈來。
用李麗的話說,她的廚藝可以開個小吃店,生意絕對爆棚。
譚歸凜吃東西都保持優雅從容的樣子,慢條斯理,不疾不徐。
不愧是豪門大少爺,吃個飯舉手投足間盡顯清貴氣質。
“味道怎麽樣?”路吟坐在旁邊,忍不住問了一句。
譚歸凜惜字如金:“還行。”
這評價讓路吟略微有點失望。
不是她吹,凡是吃過的人,都是讚不絕口。
隻有眼前的男人評價如此勉強。不過仔細一想,也是情理之中。
像譚歸凜這樣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什麽山珍海味沒有吃過,他口味挑剔很正常。
何況他願意吃,已經很給麵子了。
路吟給自己做了一番攻略。
回到房間門口時,路吟被譚歸凜喊住。
“怎麽了?”
譚歸凜麵色淡然:“明天要陪我去參加葬禮,早點休息。”
“嗯。”
關於譚家,她已經查看了不少資料和新聞報道。
所以,她做足了心理準備。
不過,準備歸準備,可一到臨時上陣,路吟到底還是心裏發慌。
望著眼前浩浩****的車隊,還有密密麻麻的人,路吟腳步有點虛浮。
車隊綿延幾公裏,保鏢整齊劃一。
前來參加葬禮的人絡繹不絕,人山人海。
譚家是霖市名門望族,前來參加的都是霖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場麵壯觀,十分震撼。
最重要的事,譚歸凜的家人都在,第一次見麵就以這種方式,路吟忽然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譚歸凜牽著她的手,感覺到她手心冰涼,細微顫抖著。
他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低語:“怎麽想臨陣脫逃。”
路吟側目而視,望著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
“不要小看人,我膽子很大的。”
深吸一口氣,她調整心態。
與他並肩而行,朝著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