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譚歸凜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若不是她滿臉嚴肅,說得一本正經,譚歸凜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
“說什麽胡話呢,怎麽剛剛那杯果酒讓你醉了?”他語氣寵溺,帶著一絲笑意。
說完不忘親昵溫柔地揉揉她的頭發。
路吟把遙控器拿過來,將電視關了。
客廳裏瞬間陷入一片靜默。
她轉身與他麵對麵,正色道:“我沒有醉,也沒有在開玩笑,而是很認真地在跟你說。”
與其拖拖拉拉糾纏不休,不如快刀斬亂麻。
譚歸凜眸子閃過一絲訝異,轉瞬即逝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勾唇角笑:“我沒說你不認真,好了,時間不早了,我抱你上去睡覺。”
說著就伸手抱她,可被路吟阻止。
她陡然拔高音量:“譚歸凜,你坐下,我們談談。”
看著她一副非談不可的架勢,譚歸凜妥協。
收回手,他坐回原位,麵色複雜。
“你說。”
吐出沒有什麽溫度的兩個字來,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路吟望著眼前男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我們結束吧!”
她重複了一遍。
譚歸凜淡漠無比:“理由?”
惜字如金,證明他在壓製自己的情緒。
路吟一字一頓地說:“玩夠了,不想玩了。”
累了,她真的覺得很累很累。
現在的她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梁珵舟拿照片威脅她這件事,雖然暫時壓下去,可不知道能拖延多久。
這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引爆。
目前為止,她想不到完美處理的方法。
譚歸凜突然笑了:“玩?”
雖然他在笑,可沒有一絲笑意。
“嗯。”她冷哼一聲說道:“這段時間我之所以跟你在一起,完全就是為了報複你。”
譚歸凜麵色冷沉,咬牙切齒的問:“你說清楚一點!”
報複他是什麽意思?
路吟望著眼前冷氣涔涔的男人,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難道不應該嗎?當初我要離婚,你固執己見,把我強留在身邊。後麵又突然莫名其妙地不理我,強行逼我離婚。離婚後又對我死纏爛打,糾纏不清。真覺得我好欺負?”
“……”譚歸凜一時語塞。
路吟冷嗤一聲:“怎麽,就許你為所欲為,不許我打擊報複?”
聽聞這話,譚歸凜下意識蹙眸:“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這都什麽都跟什麽,譚歸凜被她給弄得無語了。
他正欲開口說話,被她搶先一步:“是你不要我的,這才換我不要你。”
“……”譚歸凜無言以對。
想起離婚的前一天,在車上她緊緊抱住他,趴在他頸窩處哭著問:“你又不要我了嗎?”
當時隻顧著放她走,沒有考慮太多。
現在看來,何嚐不是再一次傷害她。
譚歸凜認真的解釋:“乖乖,當時我隻是想著成全你,傷害你並非我的本意。”
“我試過放你自由,可是我發現我做不到。沒有你的日子我每天都過得很煎熬,很痛苦。”
路吟吸氣,與他對視:“難不成你打算一直跟我保持這種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關係?”
隻有跟他徹底斷感覺,毫無關係,梁珵舟才威脅不到譚歸凜。
萬一哪天他心血**突然發瘋把照片散播出去,她不敢想。
她不能讓譚歸受到傷害。
譚歸凜恍然,知道她介意的點在哪裏。
他坐直身子,微微拉近一點距離:“這事怪我,是我考慮不周。”
“乖乖,我們去複婚好不好?如果你不想,可以談戀愛。你想要什麽身份都可以。”
原本離婚是想放她走,不想她痛苦,可離婚之後發現,他們根本放不下彼此。
路吟望著他,心裏堵得慌。
“我不想複婚,也不想談戀愛。”
譚歸凜伸手輕輕扶著她的肩膀,滿是無奈和懇切:“我知道,你受過的傷害無法彌補,我也從來沒有奢望你能原諒我。”
“對你和寶寶的傷害,我永遠都彌補不回來。
“我也知道,我們之間隔著無法抹去的裂痕。”
母親對她做過的事情,會成為她心裏的疙瘩,她不會原諒。
說到這裏,他語氣悲痛:“可是,乖乖,我不想失去你,不能沒有你。”
他想過放了她,也嚐試過,可依然做不到。
路吟心口疼,望著眼前眼眶發紅的男人,心中滿是酸澀。
強忍著淚水,她用力深呼吸,篤定的回:“我不想重蹈覆轍,再經曆一次傷害。”
說真的,她現在隻要想起之前的經曆,就會害怕。
聽到這話,譚歸凜心口一陣鈍痛,輕輕捧起她的臉,溫柔撫摸著。
信誓旦旦保證著:“不會的,我絕對不會讓之前的事情再發生,不會再讓你傷心難過,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你相信我好不好?”說這句話時,他的語氣裏滿是懇切與哀求。
路吟眼眶濕潤:“我沒有不相信你,你一向說到做到,言出必行。可是……”
“沒有可是!”
譚歸凜迫不及待地截斷她後麵的話,然後義正詞嚴的說:“吟吟,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開你。”
見他固執的樣子,路吟心緒複雜。
她輕輕捧起他的臉,滿是心疼。
他也很痛苦,很無奈。
默了一下,她才說:“譚歸凜,我承認我愛你,非常愛你,也特別想跟你在一起,同樣害怕失去你。”
曾經她那麽刻骨銘心地愛他,包括現在同樣如此。
說到這裏,她的眼淚滑落下來。
可是……
譚歸凜急忙伸手輕輕幫她擦去眼淚,柔聲細語哄她:“乖乖,你別哭,每次看到你流淚,我都覺得心如刀割。”
原本他隻想保護她,愛她,寵她,讓她做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她卻總是因為他流眼淚,這讓他覺得自己很無能。
路吟望著眼前自責內疚的男人,心疼不已。
“好,我不哭。”
說完之後,她特意擠出一抹笑容來:“怎麽樣,我乖吧!”
看著眼前強顏歡笑,刻意賣乖的小姑娘,他越發心疼。
譚歸凜吐槽:“比哭還難看。”
話落,他鬆開手,輕輕將她擁入懷裏,緊緊抱住。
回抱著他,路吟破涕為笑,嗔怪一句:“你真討厭。”
兩個人就這麽安靜的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他深情款款的凝視著她,慢聲細語地說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你在掙紮,我也不逼你非得跟我在一起,但是有一點,你必須答應我,就是不許偷偷離開,知道嗎?”
她需要時間,這點他清楚。
路吟冷靜自持的回:“我答應你。”
頓了一下,她又說:“我本來也沒有打算離開,隻是想換一種生活方式而已。”
“不管我們兩個以後會怎麽樣?你對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
譚歸凜不言語,隻是盯著她看,眸色深沉。
千言萬語,卻如鯁在喉。
路吟解釋說:“我想繼續深造,留在這邊的美院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