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沒有聽話地等他開完會一起吃飯。

就在他剛剛離開後不久,她接到路放的電話。

電話裏的內容讓她怔愣好一會了,反應過來之後,她拿著包包離開。

路吟坐著譚歸凜的私人專屬電梯下樓,司機還在外麵等著她。

上車後,路吟報了一個地址。

林嵐去世了!

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路吟隻覺得恍如隔世。

因為太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

自從她脫離了路家,跟他們斷絕關係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林嵐。

對於養母突然去世,路吟先是震驚,而後騰升出來一股複雜的情緒。

以前,林嵐把她當作賺錢養家的工具,無情地吸她的血,盡情壓榨她。

這幾年,她已經把那個壓榨她的女人忘記得一幹二淨。

今天聽到她的消息,竟然是她因病去世。

路放剛剛放假,原本想著找個工作上班,今天接到醫院的電話,頓時覺得晴天霹靂。

其實路放隻是跟姐姐說一聲,並沒有其他意思。

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路吟竟然會出現在機場。

看到她出現,他驚愕之際,快步迎上去。

“姐,你怎麽來了?”

望著眼前不可思議的路放,她微微掀嘴角:“不放心你一個人,我陪你一起去吧!”

讓他一個人獨自去處理喪事,路吟不放心,於心不忍。

雖然林嵐對她不好,可畢竟養過她,養育之恩不能忘。

做人要有良心。

路放眼眶發紅,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心裏頓時難過起來。

聽到母親去世的消息,他並不意外,因為已經有心理準備。

兩年前,林嵐確診了肺癌。

這兩年她一直在治療,如果不是靠錢養著,早就已經不在人世。

路吟買了最近一趟飛雲城的機票,登機之前,她給譚歸凜發信息,把情況跟他說了。

估摸著他在忙,所以沒有回複。

關手機之前,譚歸凜的電話打過來。

譚歸凜嗓音平穩:“飛機起飛了嗎?”

路吟回:“馬上了。我跟路放在一起。”

譚歸凜:“怎麽不等我一起回去?”

路吟:“你忙你的,我去兩天,把事情處理好就回來。”

頓了一下,她想起來什麽,急忙補充:“你不要擔心,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反悔。你要相信我,好不好?”

譚歸凜淡淡回:“好,你到雲城,給我打電話。”

“嗯。”

……

抵達雲城已經傍晚,姐弟兩人出來之後,打了一輛出租車。

半個小時後,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

路吟和路放姐弟倆幾乎是同時推開車門,往裏麵走。

到了病房,看著靜靜躺在病**的母親林嵐。

路放抑製住內心的悲痛,撲通一下跪到地上:“媽,對不起。我來晚了……”

從霖市到雲城,一路上,路放沒有任何情緒,表現得極為冷靜,沉穩。

此刻,見到冷冰冰的屍體,他再也控製不住悲傷的情緒,哭了出來。

路放紅著眼眶,伸手拉著母親已經沒有溫度的手,聲音沙啞:“媽,我們回來了。”

原本他打算放假後,就來雲城找份工作,這樣方便照顧母親,想不到……

路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時有些躊躇不前。

隔著一段距離,她望著病**那個毫無生氣的中年婦女。

此刻,她臉色蒼白,已經沒有了呼吸。

以前,每次隻要見到路吟,林嵐就會開口罵她,言語難聽,要麽就是張牙舞爪開口要錢。

如今,她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再也不會罵她,也沒有機會問她要錢。

站了一會了,她走過去安慰路放。

稍作平複後,路放打起精神來,先去醫生辦公室,詳細詢問母親最後的病情和離世的細節。

醫生耐心講述著,路放全程不語,安安靜靜的聽著,努力消化著這些殘酷的信息。

出來後,路吟和路放在醫院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去辦理死亡證明。

辦理過程中,工作人員機械化地詢問著各種信息,路放認真回答著。

隨後,路吟聯係殯儀館,安排著接運遺體的相關事宜。

路放則在病房裏,一邊小聲哭泣,一邊整理母親的遺物。

等殯儀館的車到達,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林嵐的遺體抬上車。

路吟和路放坐出租車跟在後麵,一路無言。

到了殯儀館,他們挑選著骨灰盒,路放最終選了一個母親生前可能會喜歡的款式。

回到家後,路放開始通知親朋好友母親離世的消息,每打一個電話,都要努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路吟站在客廳裏,竟然覺得恍惚。

屋裏的陳列擺設跟以前一模一樣,好像沒有變過。

望著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場景,恍如隔世。

據路放說,林嵐自從生病後,大多數時間都在醫院裏,很少回來。

路吟出事之後,譚歸凜給林嵐買了一套公寓,讓她去住,不過林嵐不喜歡,每次回來都住在以前的小區裏。

路放還告訴她,這幾年,媽的醫藥費都是姐夫在出。原本姐夫打算接林嵐去霖市治療的,可被林嵐拒絕。

以路放現在的能力根本不足以付得起高昂的醫療費。

譚歸凜之所以這麽做,無非是看在路吟這一麵。

打完電話,路放去找了新的床單被罩。

原本路吟想去酒店住,可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裏。

房子是三居室,麵積不大。

路吟以前住的房間是最小的一間。

裏麵除了一張床,一張書桌外,還有一個小衣櫃。

這麽多年,裏麵的東西沒有變過,跟她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

以林嵐的性格,路吟以為她跟路家斷絕關係後,林嵐會把她的東西都丟掉,想不到竟然沒有。

姐弟倆換好床單被罩,路吟去洗了個澡。

出來時,路放煮了兩碗麵。

忙到現在,他們竟然連晚飯都沒有時間吃。

路放手藝不錯,做的麵挺好吃的。

這一通折騰下來,等路吟躺到**,已經半夜一點。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聽到手機在嗡嗡作響。

摸過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老公”兩個大字赫然在目。

這是譚歸凜自己改的,之前她備注的是“譚先生”。

隨手滑過屏幕,將手機放在耳邊。

“喂!”

“吵醒你了?”男人的嗓音醇厚好聽。

路吟困得不行:“你怎麽還沒有睡覺?”

剛剛她瞄了一眼時間,半夜三點多。

“開門!”

路吟有點蒙:“什麽?”

男人嗓音溫沉,在安靜的環境下格外清晰:“寶寶,出來開門。”

聽到這話,路吟的瞌睡瞬間沒了,頓時清醒過來。

她急忙掀開被子,坐起身,穿上鞋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