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斯年自己多管閑事,插手別人的事情,是他自己有錯在先,我不過是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
他口氣不好,看似平靜如水,實則在壓製情緒。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親戚的份上,就不是教訓一下那麽簡單。”
末了,他口吻略微有些硬:“媽,我做什麽事自有分寸,您最好不要插手。”
沈靜姝望著眼前的兒子,目光中滿是驚訝與感慨。
現在的譚歸凜,褪去年少的浮躁與輕狂,脫變的沉熟穩重,越發凜冽。
商場上的他殺伐果斷,一言一行盡顯成熟穩重,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條,蒸蒸日上。
甚至已經超過他父親。
不得不承認,他是天生的領導者。
除了感情方麵令她不滿意,其他的,無可挑剔。
見母親不說話,隻是打量著自己,譚歸凜不甚在意。
他一本正經的說:“媽,公司和家族的事情您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管理。”
“您就安安心心地安享晚年,想做什麽就去。但有一點,不要再幹涉我的感情生活。”
沈靜姝無奈歎氣。
須臾,她忽然問一句:“你就那麽喜歡她?”
大約是沒有想到母親會突然這麽問,譚歸凜微愣片刻。
旋即篤定道:“不是喜歡,是非她不可。”
譚歸凜生在豪門之家,從小到大要什麽有什麽。從來沒有對什麽有過執念。
他唯一想要的,隻有路吟。
別無他求。
見兒子如此執著,沈靜姝了然。
路吟不在的這兩年多時間裏,譚歸凜表麵看起來若無其事,可她作為母親知道。
他不快樂。
身為母親,怎麽會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深吸一口氣,沈靜姝說:“媽以後不再逼你們了。”
作為父母怎麽可能拗不過子女。
聽聞此言,譚歸凜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詫異,片刻後轉為欣喜。
“謝謝媽。”
知道母親這是妥協了,他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臨走之前,沈靜姝忽然提醒他:“你們年紀不小了,考慮一下要個孩子吧!”
作為家族繼承人,傳宗接代是必須的。
提及孩子,譚歸凜幾不可察的蹙眸,眼中瞬間蘊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想起那個沒了的寶寶,他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他平靜開口:“我們暫時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不是暫時,是他以後都不要孩子。
當然,這話不能告訴母親。否則,她接受不了。
沈靜姝眉頭一蹙,口吻略微嚴肅:“什麽叫暫時沒有打算?”
“歸凜,這事可不能開玩笑的,媽還等著抱孫子呢?”
她都已經妥協了,至於生孩子的事情,絕對不會再讓步。
譚歸凜語氣堅定:“我沒有開玩笑,這事我自己會看著辦。”
沈靜姝語氣不好:“是你不要,還是她?”
看他的口氣,根本就沒有打算要孩子。
“是我不想要。”譚歸凜回答得擲地有聲。
“媽,既然話都說到這裏,我就直接說了。”
聽聞這話,沈靜姝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譚歸凜信誓旦旦地說道:“這輩子我都不會要孩子了。”
這是對那個夭折的孩子,唯一的彌補。
沈靜姝頓時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譚歸凜態度堅決,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輕易改變。
所以,沈靜姝知道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
望著母親失望難過的樣子,譚歸凜心裏覺得抱歉,可他隻能這樣。
……
白俊城因為病情惡化,搶救無效去世。
這個消息是韓煙告訴路吟的。
彼時的路吟正在畫畫,聽到時,並沒有什麽感覺。
他的情況本來就不容樂觀,不過是靠錢吊著一條命。
白俊城於路吟而言,不過就是一個陌生人。
他壞事做多了,如今這個結局是報應而已。
半夜時,譚歸凜被一通電話吵醒。
他輕輕鬆開懷裏熟睡的女人,輕手輕腳地拿起電話離開。
路吟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他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
“嗯,我會處理。”譚歸凜不變得冷沉。
“知道了。”
等他再次回到**,將她擁入懷中,路吟問:“怎麽了?”
男人隻是緊了緊手臂,將她把被子裹好,溫柔地說了一句:“沒事寶寶,安心睡覺吧!”
深更半夜,沒事才怪。
他隻是擔心她知道會睡不好覺罷了。
隔天早上,洗漱時,譚歸凜才告訴她。
白爺爺昨晚突發腦出血送醫院搶救無效,去世了。
至於白鴻磊,一時受不了打擊,人暈倒,幸好搶救及時,保住了一條命。
白家接二連三地出事,無疑是雪上加霜。
白爺爺的喪事,是譚歸凜吩咐人去處理的。
現在白家,沒有人也沒有能力操辦這些事情。
說實話,路吟聽到這些消息,隻是短暫的怔愣片刻,並沒有多大的感覺。
即便他們是自己有血緣關係的人。
她跟白家人沒有一丁點的感情,所以談不上難過。
白爺爺的葬禮,譚歸凜給足他體麵,辦得還算隆重。
曾經,兩家人關係也不錯,何況白爺爺對譚爺爺有恩。
路吟沒有去參加葬禮,她說服不了自己原諒白家人。
當初白爺爺知道她是白家孫女,不僅沒有認她,反而拿錢逼路吟離開霖市,離開譚歸凜。
當時他說的那些絕情的話,字字句句,言猶在耳。
路吟此生都無法忘記,他流露出的那副滿是嫌棄且無比絕情的模樣。
後來,路吟嫁給了譚歸凜。
見事已至此,無法改變,白爺爺卻突然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竟然提出想要認路吟,讓她認祖歸宗。
白爺爺把人性的醜惡演繹得淋漓盡致。
或許,這就是報應吧!
他最喜歡疼愛的白荷不是他的親孫女,知道真相的他悔不當初。
在她出事後,白家對她並沒有任何關心在意,所以他們出事,路吟自然也無動於衷。
……
從畫室出來,路吟剛剛準備上車,不經意間抬眸,正好看到街對麵的沈斯年。
今天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幾天不見,他還是一樣的彬彬有禮,溫文儒雅。
隻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憔悴。
咖啡廳裏,路吟先開口打破沉默。
“沈大哥,抱歉,因為我的事情連累到你。”
譚歸凜把他的合作項目給攪黃了,他不得不重新開始。不僅如此,還給他找麻煩,導致沈斯年焦頭爛額。
沈斯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疾不徐地說道:“不用抱歉,不是你的錯。我是自願的,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話雖如此,可路吟覺得過意不去。
“你項目的事情,我會去跟他說的,讓他不要為難你。”
之前他在氣頭上,等她去撒個嬌,哄哄他,應該能解決。
沈斯年默了一下,溫和有禮的樣子:“你不用為了我的事情去求歸凜,我已經都解決了。”
一個合作而已,無關緊要。
路吟卻固執的樣子:“事情本來就因我而起,我有責任解決。還有你們不要因為我的事情鬧不愉快。”
畢竟,他們是兄弟,因為幫她而失和,路吟會良心不安。
沈斯年伸手扶了一下眼鏡,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你決定好了,留在他身邊。”
之前,她態度堅決,非走不可,他才不遺餘力幫她。
路吟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子的把手,勾唇角笑:“嗯,決定好了,不走了。”
沈斯年望著眼前篤定的女人,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但轉瞬即逝。
“隻有你想離開,相信我,我可以……”
“不了,謝謝你!”路吟出言打斷他的話。
她似下定決心的說:“我不走了,改變主意了。”
對麵的沈斯年靜默幾秒,隨即問:“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