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譚歸凜也沒有回來,電話消息也不回。
這很反常。
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路吟給阿三打電話。
阿三告訴她:“先生在開會,很忙。”
路吟不疑有他,結束通話。
傍晚時,路放出現在別墅裏。
管家知道他,直接讓他進來。
見到路吟時,他第一時間去查看她的手。
路放滿眼都是關切和擔憂,輕輕拉著她的手,仔仔細細查看。
邊看邊詢問:“姐,手術成功嗎?都好了嗎?還疼不疼?”
雖然他們姐弟倆每天在微信上聊天,早就已經知道手術很成功,可還是控製不住地擔心。
望著眼前著急擔心的弟弟,路吟勾唇角笑:“放心吧,很成功,你看疤痕都沒有了。”
不得不說,劉教授和李教授真的很厲害。
她的手已經不像之前那樣使不上勁,而且靈活許多。
疤痕修複得極其完美,如果不仔細看,跟本發現不了。
等在恢複一段時間,估計就能恢複如初。
路放目光緊緊地盯著她的手,鬆了一口氣:“確實看不出來,真的恢複正常了?”
知道姐姐手廢了的時候,他真的心疼難過死了。
“嗯。在慢慢恢複中,現在還不能用力。”路吟柔聲解釋。
吃晚飯時,路放問:“姐夫呢?”
有些日子沒有見他了。
路吟喝了一口湯,慢悠悠回:“他忙著工作。”
忙到連打電話,發信息的時間都沒有。
晚上睡覺之前,路吟又撥打一次。
還是一樣,電話通著沒接。
路吟隱隱約約覺得不安。
他一定有事,太反常了。
【你在哪?】
【還沒有忙完嗎?】
【再不接,我把你拉黑!】
連續發了三條信息,都沒有得到回複,路吟沒有繼續發。
威脅這招都沒有用,既然他不想理她,就算了。
一氣之下,她直接關機睡覺。
隔天中午,她在睡午覺。
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
“太太,阿大找您。”
管家的聲音傳來。
“我知道了。”
十多分鍾後,路吟洗漱完,換好衣服下樓。
見到她,阿大立刻上前:“太太,麻煩您跟我去一趟公寓。”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看起來慌裏慌張的。
阿大一向冷靜沉穩,很少會這樣。
能讓他這樣的,隻有一個人。
路吟二話不說,跟著他一起離開。
霧瀾公寓。
路吟有兩年多沒有來這裏,這裏有很多她和譚歸凜的回憶。
來到門口,阿大腳步頓住,猶猶豫豫的止步不前。
望著眼前一副欲言又止的男人,路吟直截了當:“先生他怎麽了?”
阿大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個所以然,隻是說:“先生他生病了,不肯就醫,太太您想想辦法吧!”
先生再這樣下去,隻怕是會出事。
譚先生再三叮囑,不要讓路吟知道,可阿大現在管不了這麽多。
畢竟,先生隻聽太太的話。
聽聞這話,路吟幾不可察的蹙眸。
譚歸凜生病了!而且不肯去醫院?
他這是鬧哪樣?想幹嘛?
來到客廳裏,阿大告訴路吟,譚歸凜在書房裏。
路吟對阿大說:“聯係私人醫生過來。”
話落,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她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滾!”
裏麵傳來一個粗糲沙啞的嗓音。
路吟不自覺蹙眉,直接推門進去。
房間裏麵,窗簾拉攏,大中午的,裏麵漆黑一片。
一股濃濃的酒精味混合著煙草味撲麵而來。
路吟隨手打開燈。
眼前的場景讓她瞬間呆立在原地,驚了一下。
書房的地板上,空酒瓶橫七豎八地散落著。煙灰缸裏,煙頭堆積如山。
地板上一片狼藉。
更讓她驚訝的是。
一向愛幹淨,有潔癖的譚歸凜,此刻正蜷縮在這一片狼藉之中。
他席地而坐,腦袋深埋進膝蓋,周身散發著頹然的氣息。
一隻手無力地垂著,還握著半瓶酒,透明的**在瓶中輕輕晃**。
片刻驚訝之後,路吟急忙走過,蹲到他身邊。
刺鼻又難聞氣味直鑽鼻腔,路吟下意識擰緊了眉頭。
“譚歸凜,你怎麽了?”
這是第一次,她看見他如此模樣,不免擔憂起來。
聽到清甜軟糯的嗓音,譚歸凜的身子明顯一僵。
他急忙抬起頭來,長時間處於黑暗的環境中,他有些不適應光亮。
覺得刺目,他下意識抬手遮擋。
路吟望著眼前的男人,頓時嚇一跳。
急忙伸手輕輕將他大手移開。
平日裏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有些淩亂,他清俊的臉上滿是蒼白,深邃的眼眸猩紅一片。菲薄的唇上有些幹裂,下巴周圍已經冒出青茬。
路吟的心猛地一沉,滿心擔憂地脫口而出:“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話還沒落音,她的手便迅速覆上了譚歸凜的額頭,動作輕柔又急切,想要第一時間確認他的體溫。
僅僅觸碰的瞬間,路吟便忍不住驚呼:“你發燒了呀!”
那滾燙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燙得嚇人,好似能將她的手灼傷。
都燒成這樣還抽煙喝酒,他真是不要命了……
譚歸凜起初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宿醉未醒,意識也不清醒才會看到她。
直到此刻,路吟那焦急的聲音和掌心的溫度,才讓他徹底確定,這一切並非虛幻。
“乖乖……”他下意識喚道。
聲音出口,才驚覺自己的嗓子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破碎的粗糲感。
路吟望著眼前狼狽又難受的男人,忍不住責怪:“生病還喝酒,你不要命了。”
“你……”
餘下的話,被男人突如其來的動作給阻止。
她隻感覺眼前一片漆黑,男人的大手覆蓋在她的眼睛之上。
不明所以的路吟想要撥開他,可他卻阻止。
“你還是不要看,我這個樣子太狼狽,太醜了。”他的嗓音啞的不像話,說完這些話十分艱難。
譚歸凜沒有想到她會出現,猝不及防的他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他不想,也不願意讓她看見自己這般頹喪的模樣。
路吟聞言輕笑出聲,片刻後,伸手把覆蓋在眼睛上的大掌給拿開。
她眉眼彎彎,伸手輕輕捧起他的臉,打趣著:“譚先生你什麽樣子我沒有看過。”
說話時,她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似在安撫。
望著眼前清麗可人的小姑娘,她明明在笑,可她的笑卻刺痛著他的心。
一想她經曆過的事情,他就有種心如刀割的感覺。
他鼻尖發酸,喉嚨發痛,心髒抽痛著。
為了不被發現異樣,他伸手輕輕扣住她的腦袋,湊過去她耳邊輕聲說道:“我比較喜歡讓你看到我揮汗如雨,情不自禁的樣子。”
因為他麵紅耳赤的話,路吟心跳加速,嗔怪道:“你正經點好不好?還貧嘴呢?”
沒個正行。
她想要推開他,可男人突然伸手將她抱住。
他抱得很緊,口腔裏滿是苦澀,啞聲喊她:“乖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