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路吟和譚歸凜結婚後,李麗和她的關係就慢慢變得疏遠了許多。

不是路吟故意疏遠,她一直沒有變,是李麗自己有心理落差,嫉妒心作祟,故意躲著路吟。

她瘋狂嫉妒路吟能夠嫁入豪門,得到譚歸凜的愛。這種感覺讓她變得有些心裏扭曲。

因此,她故意疏遠路吟。

那天晚上,她剛剛準備睡覺,聽到門鈴響了。

開門發現是許久不見的路吟站在那裏。

路吟隻是詢問一句:“麗麗,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當時李麗就發現她的情緒不對勁。

李麗知道,那段時間,路吟深陷“出軌事件”,擔心她出事,便讓她住下。

所有人都不相信路吟,可李麗知道,路吟絕對不會背叛譚歸凜,出軌梁珵舟。

若是路吟喜歡梁珵舟,他們兩個早就在一起,又何必等到結婚後。

何況,路吟的人品和個性,她很清楚。她絕對不會做出那種傷風敗俗、違背道德的事情來。

李麗給她做了一碗麵條,路吟隻吃了兩口就吃不下。

她強顏歡笑地說:“麗麗,還是你好。”

幾乎是話落,路吟的眼淚奪眶而出。

李麗與路吟認識好多年,從未見過她哭過。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見路吟哭。

哭得稀裏嘩啦,傷心欲絕。

說實話,她被路吟嚇到了。

路吟這人雖然外表看起來柔弱,可骨子裏特別堅強、倔強。從來不會輕易掉眼淚,可那晚上,她哭得很厲害。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李麗抱著哭得傷心欲絕的路吟,一直安慰,一直哄,可路吟根本聽不進去,隻是一味地哭。

一邊哭一邊抽噎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我。”

這句話,她重複了很多遍。

說到這裏,李麗已經淚流滿麵,她哽咽著說:“你知道嗎?我當時被她哭的樣子嚇到了。路吟她多堅強呀!若不是真的被傷到,怎麽會哭得那麽傷心難過。”

譚歸凜坐在旁邊,心口那裏揪著疼,他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人死死扼住,呼吸困難起來。

李麗沒有等他回答,繼續回憶。

那晚上,路吟哭了很久很久,最後眼淚流幹了,哭到筋疲力盡,才睡著了。

隔天中午,等她醒過來,對李麗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離婚,你幫我租房子。”

她出奇的冷靜,冷漠的讓李麗感覺到了害怕。

路吟她看似柔柔弱弱,實則倔強。

一旦她下定決心,絕對不會輕易改變。

後麵,李麗幫她租了房子。

那幾天,擔心路吟有事,她下班就去出租屋陪她。

雖然她什麽也沒有說,可李麗知道。

當時的路吟傷得不輕。

之後沒有幾天,路吟就出事了。

李麗抬眸望去,男人麵色淡然,沒有絲毫情緒。渾身都散發出一股冷凜之氣。

“譚先生,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事,可我想,吟吟一定是被你傷到了,才會下定決心跟你離婚。”

男人側目望著窗外,依舊不說話。

雖然他麵上風平浪靜,可心裏早就掀起驚濤駭浪。

李麗汲氣:“後來我問過她,為什麽要跟你離婚。她告訴我,你不愛她。”

說完之後,李麗讓司機停車,她打開車門下車。

車子很快就消失在視野中。

車後座,譚歸凜一語不發,腦子不斷在回想當初的細節。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他的思緒。

接通的瞬間,傳來阿大的聲音:“譚先生,我查到了。”

譚歸凜嗓音艱澀發顫:“發過來給我。”

不一會兒,他的微信提示音不斷響起來。

點開一看,有視頻,有照片,有資料。

這一刻,譚歸凜好似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竟然沒有勇氣去點開看。

明明這是他一直想要知道的,被她隱藏起來的過往。

真相就在眼前,他卻害怕起來。

車子來到霧瀾公寓,譚歸凜到書房裏。

關門之後,他坐到書桌前,拿出手機。

等譚歸凜把資料看完,彼時的他眼眶發紅,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一種難以言說的痛從四麵八方而來,疼得直他皺眉。

資料是路吟在南城醫院婦產科每個月一次的孕檢記錄。

那名保姆在阿大的逼迫下,已經招供。

在路吟懷孕期間,一直是她照顧路吟的飲食起居。

譚歸凜的指尖微微顫抖,緩緩點開最後一欄資料。

當那幾個刺目的大字映入眼簾,他的世界在瞬間崩塌,好似被一道晴天霹靂直直擊中——孩子夭折了!

這幾個字,像五記重錘,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尖上,每一下都帶著令人窒息的鈍痛。

此刻,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懂了。

難怪吟吟每次談及生孩子,眼神裏總是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恐懼與抗拒。無論自己如何勸說,她都始終態度堅決。甚至同意讓他去跟別人生。

原來,背後藏著這樣令人心碎的緣由。

譚歸凜呆立原地,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過往。那些她欲言又止的瞬間,那些被噩夢驚醒時獨自落淚的背影,如今都有了答案。

難怪,在南城看到他和柔柔在一起玩耍,路吟會淚流滿麵。想必當時的她想到了那個沒了的寶寶,才會哭成那副樣子。

可他竟然沒有發覺。

他滿心懊悔,恨自己為何如此遲鈍,沒能早些察覺她內心的傷痛。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她當時懷孕了。恨自己沒有早點知道真相。

自責與痛苦將譚歸凜吞沒,他不敢想象,孩子沒了之後,吟吟她多麽的痛苦和絕望。

他顫抖著手點開後麵的視頻。

據保姆說,路吟失去孩子後,一個人不吃不喝,也不說話,不哭不鬧,每天抱著她給孩子準備的衣服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個星期左右,沈斯年隻能讓醫生每天給她打營養液。

看到這裏,譚歸凜沒有勇氣敢繼續聽下去,急忙按下暫停鍵。

他雙手捂著臉,心疼的不能呼吸了。

孩子沒了,她最後的希望破滅,怎麽受得了。

哪怕這是過去的事情,路吟現在回到他身邊。可譚歸凜還是後怕,害怕她當時想不開。

書房裏麵寂靜無聲,男人痛苦的抽泣聲帶著壓抑和心疼沉悶響起。

不知過了多久,那痛苦的聲音停止。

譚歸凜忍著崩潰的情緒,繼續點開視頻。

路吟在醫院待了半個月,眼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沈斯年把路吟接回別墅。

那時候,路吟狀態好了一些,她開始吃飯,隻是一樣地不愛說話。

後麵,沈斯年幫她找了心理醫生,可路吟十分抗拒。無奈之下,隻能放棄治療。

直到某一天,路吟忽然開始好好吃飯,跟他們說話。

所有人都以為她想通了,情況好起來。

然而,就在她出月子的第一天。

路吟說她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那天之後,路吟突然就消失不見。

沈斯年派了很多人找,可沒有一點消息。

路吟就像突然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毫無蹤跡。

他們都以為路吟已經不在人世了。

譚歸凜退出手機,彼時的他雙眼通紅,淚流滿麵。

不敢想象,吟吟當時是抱著什麽決心和態度離開南城。

她竟然撒謊說是擔心他找到她,明明就是她已經傷心欲絕,才選擇……

譚歸凜感覺自己的心被一巴鋒利的匕首狠狠刺入,很疼,很痛。

他的乖乖,當時一定也是這樣的心痛吧!

深吸一口氣,他調整情緒,撥通沈斯年的號碼。

彼時已經深夜,沈斯年睡得昏昏沉沉的。

接通電話。

譚歸凜嗓音冷冽的要殺人:“現在我問什麽你答什麽?若是有半句虛假,不要怪我不客氣……”

他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衝動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