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可是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輕易掉眼淚的人。

所以,譚歸凜真的慌了,也被嚇到了。

快速從痛苦的記憶抽離,她吸了吸鼻子,抽噎著解釋:“我做了……一個特別可怕的夢……嚇死了。”

目前,她隻能找到這個比較有說服力的借口來敷衍他。

譚歸凜聞言,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落會原位。

他的大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臉,歎氣:“乖乖,你嚇我一跳,以為發生多大的事情。”

剛剛他真的以為她出什麽事,才會讓她哭得這般的傷心。

路吟汲氣,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真的很恐怖,而且我醒過來,發現你不在,更害怕了。”

想到寶寶剛剛出生就夭折,沒有得到一點父母的愛,她心如刀割。

現在她的心猶如被淩遲,鮮血淋漓,可她沒法跟他講。

她從未想過要告訴他,這個秘密會被她永遠埋藏。

再則就是,如果他知道,就更不會放她離開。

望著眼前眼睛發紅,楚楚可憐的女人,他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滿是心疼與自責。

他知道,是自己的疏忽才讓她如此傷心。沉默片刻後,他微微俯身低頭,與她平視,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輕聲說道:“我在,以後也會都在,不用害怕。”

她睜著眼睛,嘴唇微微動了動,卻什麽也沒說出來,喉嚨發酸,眼眶發痛。

痛……渾身都在發疼!

見她說不出來話,譚歸凜伸手輕輕把她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細語地安撫:“沒事了,是夢而已。”

自從把她接回來,她經常會從夢中驚醒,有時候一晚上就要醒兩次。

不用說,他也知道,夢裏的內容是什麽?

想到此,一種無邊無際的愧疚與自責感席卷著他。

很多時候,譚歸凜都特別恨自己,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讓她經曆那些傷害。

有的傷害,是無論怎麽彌補都無濟於事的。

忽略不計的那種窒息感,譚歸凜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腦袋,沉聲道:“看來是很可怕的夢,才會把我們家路大膽給嚇哭了。”

要怎麽樣才能幫她把那段痛苦的記憶給徹底清除。

為此,他特意谘詢給心理醫生。

醫生說,這種情況需要病人親自去醫院治療,才有效果。

他旁敲側擊的提了一下,可她非常抗拒,不願意去。

路吟趴在他胸口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聞著屬於他的清越味道,情緒終於緩和了。

“夢到鬼了,一直追我來著,那鬼麵目猙獰,鮮血淋漓,恐怖得要死。”路吟嗓音悶悶地響起來。

她一本正經地說謊,誇大其詞。

聞言,譚歸凜沒有忍住輕笑一聲,鬆開她。

“我就說讓你少看點恐怖片吧,自己嚇自己。”

她就是越菜越愛。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喜歡看這類血腥恐怖的片子。自己不敢看,還非得拉上他。

路吟望著眼前溫柔的男人,嘟囔一句:“這樣才刺激。”

他無奈寵溺地一笑:“那用不用把我帶到你的夢裏,幫你報仇雪恨。”

路吟問:“你不怕?”

“怕也得幫你報仇。”譚歸凜一本正經的樣子。

瞧著他這樣的認真,路吟想笑:“不過你進入不到我夢裏。”

譚歸凜嗓音帶著笑意:“臨睡之前多想想我,這樣就能夢到我了。”

話題就這麽轉移,路吟把那些不堪的回憶拋之腦後。

等照顧柔柔的保姆回來,路吟和譚歸凜離開沈家。

一個小時後,他們乘坐私人飛機回霖市。

抵達霖市時,已經晚上十點鍾。

飛機降落在譚家的私人機場。

彼時,路吟仍在酣睡之中,不忍心喊醒她,譚歸凜用柔軟的毯子將她輕柔包裹,小心翼翼地抱下飛機,安置進車內。

大概是真的困倦到了極點,回家的一路她都未蘇醒。

抵達蘭庭院後,譚歸凜動作輕柔地抱著她下了車。

步入客廳時,沙發上早已端坐著兩位等候多時的女人。

母親沈靜姝和姐姐譚婉清坐姿端莊優雅,神情肅穆。

那模樣就像是蓄勢待發,準備興師問罪一般。

對於她們的出現,他並不意外。

早在機場,家裏的管家已經提前告訴他。

譚歸凜目光淡淡地移開,低頭看向懷裏熟睡的女人。

這小姑娘倒是機靈,心裏肯定清楚回來就得應付這兩個難纏的人,所以索性一睡了之。

母女二人的目光不約而同,齊刷刷的同時投向遠處站立的男人。

他身著一襲黑色衣衫,周身散發著風塵仆仆的氣息。

此刻,他懷裏穩穩抱著一個女人,女人被毯子嚴嚴實實地裹著,似乎是生怕她被一絲風吹到。

譚歸凜的眼中全然是懷裏的女人,眉眼間流露出的溫柔與寵溺,是沈靜姝和譚婉清從未見過的模樣。

望著眼前這一幕,母女二人對視一眼,油眼波流轉之間,透著一抹複雜之色。

譚歸凜移開視線,抱著路吟穩步朝前走去。來到客廳中央位置,他停下腳步,聲音低沉且平穩:“我們一路舟車勞頓,需要休息,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況且,她們能有什麽事兒?來來回回無非就是那幾句話,他聽得煩。

平穩的聲音裏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及霸道。

聽聞此言,沈靜姝眼眸一凜,不過麵上依舊神色自若。

倒是沉不住氣的譚婉清,“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臉上寫滿了憤怒與不甘,尖聲質問道:“譚歸凜,你這是什麽態度?我和媽等了你半天,現在你卻是這個態度。”

火氣一上來,譚婉清抬步走過去。

可剛沒走幾步,就被管家和保鏢攔住。

譚歸凜絲毫不予理會姐姐的惱怒,輕聲提醒:“聲音小點,把我老婆吵醒了怎麽辦?”

話落,不等她在說話,抱著懷裏的人兒,直接上樓。

沈靜姝端坐在一旁,無聲歎氣。

“……”譚婉清無語凝噎。

等反應過來,譚歸凜已經上樓梯。

她正欲破口大喊,被譚歸凜投射過來的一記冷厲眼神給震懾住。

這記眼神含著濃濃的警告,讓她瞬間閉嘴。

如今的譚歸凜越發淩厲嚴肅,即便是她們也要忌憚幾分。

來到房間裏麵,他輕輕把女人放到**。

旋即自己坐到床邊,俯身在她唇上輕了一口。

“行了,不用裝了。”

見躺著的女人一動不動,他低頭湊到她麵前,喑啞威脅:“再不醒,我可就要繼續親了?”

果然,這話一出,原本閉眼的女人立刻睜開眼。

其實她從車上下來就醒了,隻不過是裝睡而已。

因為她聽到傭人跟他報告,說夫人和大小姐來了。

秉承著,眼不見心不煩,她才故意裝睡著的。

不過,他怎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