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靜謐得落針可聞,路吟緊抿著唇,並未作答。

譚歸凜滿心期待,眼巴巴地等了許久,卻始終沒盼來她的回應,心裏頓時像被潑了盆冷水,一陣失落。

他低下頭,額頭與她的輕輕相抵,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曖昧的氛圍瞬間彌漫開來。

“問你話呢?”譚歸凜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呼吸如同羽毛般,輕輕拂過她的臉龐,溫熱又撩人。

路吟撇了撇嘴,語氣淡淡的,帶著幾分嗔怪:“你不是都知道,何必多此一舉。”

阿三和阿大早就一五一十地跟他匯報過了,她的行蹤,他就跟裝了定位似的,一清二楚。

譚歸凜無奈地歎了口氣,眼眸中滿是柔情:“我想聽你說。”

別人的轉述,哪比得上她親口講,在他心裏,這完全是兩碼事。

兩人緊緊相依,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呼吸也交織纏繞到一起。

“你什麽時候學的抽煙?”路吟並沒有正麵回應,而是話鋒一轉,拋出了新問題。

她微微皺起鼻子,盡管他刷了牙,可那股若有似無的煙草味,還是沒能逃過她的鼻子。

譚歸凜一聽,忍不住輕笑出聲,眼裏滿是寵溺:“乖乖,你是狗鼻子嗎?這都能聞出來?”

為了不被發現,他還特意刷了牙,用了漱口水,本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她察覺了。

“你才是狗鼻子!”路吟佯裝生氣,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那動作裏藏著的親昵。

譚歸凜哪能放過這機會,身子一湊,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才慢悠悠地開口:“就抽了一根,都被你發現了,看來以後真不能瞞著你什麽事。”

被他這突然的一吻,路吟的心跳陡然加快,可她還是強裝鎮定,重複著問題:“你到底什麽時候學的抽煙?”

譚歸凜不抽煙,他以前可是對煙味避之不及。這次回來,她卻老是撞見他偷偷摸摸背著自己抽煙的樣子。

好像煙癮很大。

“兩年前。”譚歸凜收起了笑容,神色變得有些凝重,如實回答道。

是她出事以後,他失眠得厲害,心情糟糕透頂,才開始借煙消愁。

話一出口,路吟便明白了。

她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心裏五味雜陳。

沉默片刻,她隨口一問:“好抽嗎?”

譚歸凜嗓音帶著一絲笑意:“不好,沒有你好抽。”

他一本正經的說著不著調的話。

“我是煙嗎?”她洋裝不懂他的另一層意思。

他輕笑一聲解釋:“你不是煙,是我老婆。”

“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不抽。”譚歸凜說完,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路吟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可語氣依舊還是冷:“沒有,你想抽就抽吧,我管不著。”

她知道他壓力大,抽煙或許能讓他稍稍放鬆些。

譚歸凜伸手,手指輕輕撫上她的小臉,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嗓音也愈發低沉:“老婆管老公天經地義,你不讓我抽,我就不抽。”

路吟嘟囔一句:“我可管不了你。”

譚歸凜反駁:“你不止可以管我,還能對我為所欲為,這是我給你權利。”

他語調溫沉,聽得讓人心一動。

路吟語氣軟了幾分:“譚先生能不能給我點有用的,這些東西不實用。”

隻要看得見摸得著的才實際。

譚歸凜嗓音帶著笑意問:“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容我想想。”

可她什麽都不想要,怎麽辦?

話題就此終結。

短暫的沉默後,譚歸凜的聲音再一次,打破平靜:“說說吧,今天去做了什麽?”

他的語氣裏帶著不容輕易繞過的執拗。

路吟心裏一陣無語,怎麽又繞回到這個話題了。

無奈之下,她選擇如實相告:“去幹架了。”

她太了解他的脾氣,要是不說,他肯定會窮追不舍。

其實,譚歸凜早就已經從阿三那裏知曉今晚在會所發生的事。隻不過,他想聽她親口說。

別人告訴他和路吟親口說的,完全是兩種概念。

他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不愧是路大膽,真厲害。”

想起阿三在他麵前繪聲繪色地演繹,模仿路吟如何用酒瓶砸人,把對方嚇住的樣子。

當時他聽得很認真,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象出路吟那副果敢又帶著幾分倔強的模樣,心中不禁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一方麵,他為路吟的勇敢感到驕傲,可另一方麵,又因為她獨自麵對危險而滿心後怕。

她一向膽子大。

路吟聽著這話,神情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問道:“你這是誇獎還是什麽?”

其實她本就沒打算瞞著他,畢竟報仇這件事,還需要他幫忙。

譚歸凜的嗓音裏笑意更濃了:“當然是誇獎。”

畢竟,仇要親手報,才解氣。

說完,他又正色道:“你能不能把你經曆的事情都告訴我,這樣我才能更好地幫你報仇。”

雖然他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但不夠詳盡。還有很多事情疑點重重,他查不到。

路吟仰起頭,試圖與他對視,可房間裏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譚歸凜,我的手不是因為那次綁架受的傷,所以你不要自責難過了。”

跟他沒有關係。

譚歸凜的呼吸猛地一滯,身體也本能地僵住,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篤定:“是陳文做的?”

怎麽可能不自責,不內疚。

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嗯!”

路吟言簡意賅,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跟他說了一遍。當然,她隱瞞了是沈斯年救了自己這件事。

譚歸凜聽完,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心裏一陣發寒。

原來,她好不容易僥幸活下來之後,還差點再次遭遇不測。

過了許久,譚歸凜才艱難地開口:“既然你逃出來了,為什麽不回來找我?”

為什麽?回想起得知譚歸凜不僅沒來救自己,還和溫妤在一起的時候,路吟的心早就被撕裂成碎片。

失望透頂,傷心欲絕的她隻想逃離。

不知是在回憶還是思考什麽,過了許久,路吟才幽幽開口:“沒有為什麽,我當時隻想一個人待著。”

若不是回來報仇,或許她一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他的世界裏。

“恨我嗎?”譚歸凜的語氣沉重,心中猶如巨石壓著。

他不敢想象,她經曆過多麽殘忍可怕的事情?

即便是他已經親手把那些傷害你的人全部解決,卻依舊彌補不了她所受到的傷害。

譚歸凜沒有告訴路吟,其實綁架她的凶手和幕後主使早就落網,且全部被他解決,無一幸免。

路吟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輕輕搖了搖頭:“在雲水鎮,我說恨你,那是氣話。”頓了頓,她又接著說:“我沒有恨你,真的。”

站在他的立場和角度,他並沒有做錯什麽。

剛剛開始會失望,難過。還會埋怨責怪。

可仔細想想,憑什麽呢?她有什麽資格?

小時候,路吟常常因養父母偏心弟弟,忽視自己而難過。可當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後,那些糾結與難過便悄然消散,因為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接受不被愛這件事,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艱難。

因為情有可原。

所以,她坦然地接受一切,包括譚歸凜不愛自己這件事。

譚歸凜猛地將她緊緊抱住,聲音裏滿是悲痛,近乎哀求:“你恨我吧!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