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在浴室裏洗澡,譚歸凜的電話響起來。
他坐在沙發上,接通。
“先生,太太她曾經在南城待過一段時間,可具體住在哪裏?做了什麽?暫時查不到。”
阿大的聲音傳來,落入譚歸凜耳中,他神色不變,眸子一凜。
他清冷開口:“繼續查,不可能查不到。”
她是如何到的南城,又發生過什麽事?他一定要清清楚楚地知道。
對麵的阿大還在跟他報告,這時,洗完澡的路吟出來。
她已經換上衣服,吹幹頭發。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移到她身上。
剛剛洗過澡的緣故,她嬌俏的小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
他輕輕“嗯”了一下。
阿大繼續說:“我已經讓人繼續查了,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查到。”
之前沒有線索,查起來比較困難,現在已經有了眉目,一切就變得簡單多了。
譚歸凜嗓音不變的淡漠:“嗯,掛了。”
他拇指一按,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往旁邊一扔,整個人陷進沙發裏,姿態十分散漫,下巴輕抬,吐出兩個字:“過來。”
路吟站在哪裏,與他隔著幾米的距離。她一動不動,抬眸望向沙發上的男人。
隻見他坐姿肆意,長腿隨意交疊,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周身散發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氣場,活脫脫像個頤指氣使的大爺。
瞧著他這幅模樣,路吟直接忽視他的命令,自顧自地坐到另一邊,望著譚歸凜,微微抬起下巴,命令道:“你過來。”
不滿他命令式的口氣和態度,她一身反骨偏偏不順他的意。
譚歸凜微微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彌漫開來,似乎沒料到路吟會這樣,不僅不聽話還反過來要求他過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調笑道:“你說什麽?”
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笑意和幾分不可置信,又隱隱含著寵溺。
路吟卻絲毫沒有退縮,她挺直了脊背,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再次說道:“我說,你過來。”
她絲毫不慌,那股子倔強勁兒上來了,就是不肯服軟。
瞧著她那副模樣,譚歸凜嘴角揚起的弧度越發明顯。
兩個人就這麽沉默不語,互相僵持著。
最後,是譚歸凜妥協,他站起身,邁著沉穩的步伐朝她走去。
他身高腿長,渾身帶著一股矜貴又強勢的氣息,就這麽緩緩朝著她走來。
路吟忽然有種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心上的感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可表麵上依舊故作鎮定。
走到她麵前,譚歸凜微微俯身,兩人的距離拉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也就你敢這樣對我說話。”他的聲音溫沉,溫熱的氣息輕撫在她臉上,讓路吟不由自主地戰栗。
路吟與他對視,沒有絲毫畏懼:“怎麽你有意見?”
譚歸凜睨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帶著幾分寵溺:“沒有。不敢有意見。”
說完之後,他坐到她旁邊,伸手將她頭發輕輕順到耳後:“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回來一趟,她被母親和姐姐刁難,受了很多委屈。
路吟微微側目,下巴輕揚:“你這種道歉毫無誠意好嗎?”
“那你想怎麽樣?我聽你的?”譚歸凜嗓音不斷變的溫沉。
“說了你不一定做得到。”路吟毫不客氣地揭穿。
其實她也沒想怎麽樣?
譚歸凜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也有他的無可奈何。
路吟不是那種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的人。隻不過沈靜姝和譚婉清欺人太甚,她不想坐以待斃,任其欺負。
譚歸凜伸手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耳垂,轉而說:“以後不用為了我委屈自己,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要學會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以前她沒少為了他,委屈自己。
路吟語調散漫:“你要是晚來一會兒,我都準備跟她火拚了。”
譚歸凜聞言,輕笑出聲,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這麽說是我來的不是時候,限製了你的發揮?”
“那是。”路吟語氣輕快,表情有點驕傲。
望著眼前的小女人,譚歸凜臉上滿是笑意。
“我這不是聽說我姐來了,迫不及待地趕回來,怕你拚不贏嗎?”
當時他在視頻會議,聽到下人說姐姐來了他匆匆結束會議。
生怕姐姐欺負她。
路吟卻不信:“你是擔心我傷到你姐吧!畢竟你們才是一家人。”
說完之後,她把臉轉到另一邊。
“我也是你的家人。”說著,他抬手輕輕將她臉轉過來,與他麵對麵。
他伸手摸著她的下巴,篤定道:“放心,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他動作隨意,卻讓路吟的心跳陡然加快。
路吟想躲開他的觸碰,可他強勢地禁錮著她,不讓她移開。
她臉頰微微泛紅,佯裝鎮定道:“你少來這套,我才不信你的鬼話。”
已經過了聽甜言蜜語的年紀,現在的她什麽都不信。
說罷,她直接把他的手拿開。
譚歸凜卻不依不饒,又再次伸手將她扳正,湊近了些,低聲說:“看來是我表現得不夠好,那我再接再厲,爭取讓你相信我。”
他清楚,現在的路吟一心隻想報仇,什麽都不在乎,對他更是沒有一點信任。
可他不著急,他會一點點讓她重新信任他。
路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轉頭直視他的眼睛,眼神中滿是堅定:“譚歸凜,其實你沒有必要這樣。”
譚歸凜凝視著她,假裝不知道她的意思,轉移話題:“我已經讓廚房重新準備飯菜了,走吧,再去吃點。”
說著,他站起身來,伸手去拉她。
“我不想吃了。”路吟已經沒有了胃口。
譚歸凜卻直接將她抱起來,路吟本能地伸手摟著他。
“陪我吃點,我還沒有吃飯。”
路吟在他懷裏,不滿地瞪著大眼睛:“你真把自己當作皇帝了,吃個飯還得人陪。”
譚歸凜笑而不語,隻是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闊步出去。
吃完飯之後,譚歸凜去了祠堂。
譚家祠堂在後院裏,被一片鬱鬱蔥蔥的鬆柏環繞,透著幾分肅穆與清冷。
走進祠堂裏麵,譚婉清正跪在蒲團上,眼眶紅腫,臉上還留著未幹的淚痕。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見到是譚歸凜,眼中瞬間燃起憤怒的火焰:“你來做什麽?”
現在,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譚歸凜麵色冷峻,絲毫沒有被她的情緒影響,穩步走到她麵前,聲音低沉卻透著濃濃的威嚴:“我讓你反思,你反思出什麽了?”
譚婉清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我沒錯!錯的是你,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你把家裏攪得不得安寧,媽還在醫院躺著呢,你就一點都不心疼?”
譚歸凜眉頭緊蹙,語氣加重:“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路吟她沒做錯任何事,是你處處針對她。媽進醫院,跟她沒有關係。”
譚婉清氣得渾身發抖:“你被那女人迷了心竅,連自己的親媽和姐姐都不認了!你把我關在這兒,就不怕媽知道嗎?”
譚歸凜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怒火:“媽知道也改變不了什麽。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你今日若不向路吟道歉,就別想出這祠堂。”
譚婉清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我是你親姐姐,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譚歸凜不怒自威:“什麽時候想通了,就什麽時候起來。”
說罷,他邁著沉穩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走出祠堂,隻留下譚婉清不滿地跪在地上。
不甘和憤懣裹挾著她。
路吟,你給我等著,不要得意,我不會輕易罷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