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踩著高跟鞋,步履雖有些急,卻優雅端莊。
早上起來,她聽到傭人們在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地聊著什麽。
詢問之下才得知,原來他們在私底下談論譚歸凜給路吟做飯。
這個消息足夠讓她震驚不已。
畢竟,譚歸凜養尊處優,嬌生慣養,怎麽可能會下廚。
直到她跟管家確認一遍,看到管家手機裏偷偷拍的照片,她才終於確信。
站定後,她居高臨下睥睨著路吟。
“路吟!”沈靜姝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銳利:“是你讓我兒子給你做飯的?”
一想到兒子竟然為了一個身份低微的女人屈尊降貴,她氣不打一處來。
路吟正坐在椅子上翻著手機,慢悠悠的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卻不卑不亢,反問一句:“怎麽,不可以嗎?”
沈靜姝口氣不好:“你倒是挺會享受啊,讓我兒子給你下廚?他從小到大,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你倒是好本事,讓他伺候你?”
路吟不疾不徐地將手機放到桌子上,起身站起來,慢條斯理地說:“您這話說的,好像我逼他似的。您兒子自願下廚,我總不能攔著吧?再說了,老公給老婆做飯不是很正常的事?至於這麽大驚小怪的嗎?”
看得出來,沈靜姝很生氣,應該是心疼自己的兒子,所以才特意過來找她麻煩。
沈靜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笑一聲:“自願?路吟,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兒子每天忙得不可開交,還要被這個女人使喚,呼來喝去的,她越想越氣。
路吟挑眉,雙手抱胸,眼神裏帶著幾分挑釁:“您這話可就不對了。我和您兒子是夫妻,他對我好,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您要是看不慣,大可以跟他說,讓他別對我這麽好。不過——”
她刻意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您覺得他會聽您的嗎?”
這次回來,就是故意要刺激沈靜姝,顯然,她做到了。
本來她就不滿意路吟,現在更是討厭至極。
沈靜姝氣得胸口起伏,眼神直直射向她:“你別太得意!我兒子隻是一時被你迷惑,等他清醒過來,你以為你還能這麽囂張?”
兩年不見,路吟本事見長。
從前,路吟在她跟前,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說話輕聲細語,行事拘謹客氣,一舉一動都透著小心翼翼,好似生怕惹她不高興。
對自己十分敬畏。
可如今,路吟徹徹底底變了個人。現在的她,眼神中滿是不羈,言語間處處帶著挑釁的意味,每一個舉動都像是在向她示威,那模樣與過去簡直判若兩人。
路吟輕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屑:“是嗎?可是他好像並沒有清醒,反而越發喜歡我了?否則也不會把我接回來。”
這話徹底讓沈靜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語氣冰涼:“路吟,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說到這裏,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才說:“馬上離開這裏,我不想看到你。”
暫時沒有想好對策,她隻能選擇眼不見心不煩。
路吟毫不退讓,眼神冷冽:“離開?您別忘了,現在這裏也是我的家。我和您兒子是合法夫妻,我現在可是他名正言順的太太,您沒有資格對我說這樣的話。”
對麵的沈靜姝被堵得啞口無言。
路吟繼續乘勝追擊:“您要是看不慣,大可以搬出去住。不要忘了,我現在是這裏的女主人。”
山水澗是“譚先生”和“譚太太”的住所,是權利的象征。
現在譚歸凜是掌權人,他的太太自然是女主人。
沈靜姝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尖銳:“路吟!你別太過分!我告訴你,隻要有我在一天,你休想進譚家大門。”
她可不容許這樣的女人坐譚家女主人的位置,畢竟她不配。
路吟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那您就試試看吧。不過,我勸您別太費心思了,畢竟——”
她故意頓了頓,眼神裏帶著幾分挑釁:“您兒子可是站在我這邊的。”
在她接二連三的言語刺激下,沈靜姝再也忍不住,猛地抬手,想要打下去。
可路吟卻絲毫不懼,眼疾手快地及時扣住她的手腕。
沒有打到的沈靜姝用力掙紮,可她的力氣沒有路吟的大。
她死死扣住沈靜姝的手腕,那力度好似要將對方的骨頭捏碎。
她微微眯起雙眸,目光冰涼。
“你以為我還是當初那個任你打罵、毫無還手之力的路吟?”
路吟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壓抑已久的憤怒,在空氣中擲地有聲。
回想起和譚歸凜結婚後的那三個月,路吟的心中就湧起一陣酸澀。
每次與沈靜姝見麵,她都從來沒有給過路吟好臉色,總是各種刁難欺負她。
可即便如此,為了譚歸凜,為了維護這段婚姻,她一次次選擇隱忍。
那些痛苦與委屈,都被她深埋心底。
那時候她天真的以為,隻要自己委曲求全,一定會慢慢的讓沈靜姝接受自己。
可她錯了,一味的忍讓隻會讓人覺得自己好欺負,甚至變本加厲。
現如今,所有的忍耐都已到達極限,她絕不會再任人欺淩。
路吟忽然甩開她的手,毫無防備的沈靜姝趔趄了兩步,險些摔倒,好在她及時站穩。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的沈靜姝胸脯劇烈起伏,她死死地盯著路吟,眼中的怒火好似要將路吟吞噬。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我動手?”她那尖銳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可置信與憤怒。
顯然,她也沒有想到,路吟會反擊。
路吟始終都是神色淡然,嘴角掛著一抹似有如無的冷笑。
她姿態慵懶又漫不經心,抬了抬眼皮,不緊不慢地回道:“是您先動手的,我不過是正當防衛罷了,難不成要我乖乖站著挨打?”
言語間帶著一絲嘲諷,輕鬆化解了沈靜姝的指責。
說罷,路吟稍作停頓,像是在給沈靜姝消化這番話的時間,隨後不疾不徐地抬步向前,穩穩地站定在距離沈靜姝一步之遙的地方。
她微微仰頭,眼神瞬間變得冷冽如霜,語氣冰寒刺骨:“我勸您還是收斂一點,不要欺人太甚。否則……”
沈靜姝拔高音量:“否則怎麽樣?”
不等路吟說話,她急忙出言:“你竟然敢威脅我,看我不把這件事告訴歸凜。”
路吟直視她,轉而說:“您以為,我不把您設計陷害我的事情告訴譚歸凜,是因為怕您?”
此話一出,沈靜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她下意識地避開路吟的目光,眼神開始閃躲。
那些被深埋的過往,此刻被路吟毫不留情地揭開,讓她如坐針氈,內心的慌亂與恐懼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
路吟跨步上前,麵對她的突然逼近,沈靜姝本能的反應就是後退,拉開距離。
她語氣冷然:“我不說,隻是不想譚歸凜受到傷害。”
沈靜姝在短暫的驚訝之後,快速整理好情緒,反問一句:“你覺得他會相信你的一麵之詞嗎?”
沒有證據,空口無憑,她不怕。
見她依舊嘴硬,路吟心底的怒氣與恨意已經呼之欲出。
“梁珵舟,他就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