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視線僅僅隻在溫妤身上落了一秒便移開,轉而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神色冷淡,不鹹不淡地開口:“喏,願意喂你吃的人可算來了。”
那語氣裏透著幾分漫不經心,也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譚歸凜聽聞這話,深邃的眼眸一閃而過的複雜。
溫妤來到病房,瞧見路吟的瞬間,腳步猛地頓住,臉上閃過一抹細微的驚愕,隨後微愣在原地,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進退維穀的她掛著得體的微笑:“路吟,好久不見。”
兩年不見,她以為路吟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
可她竟然好好的活著回來。
路吟見狀,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是呀,好久不見。”
然後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動作優雅又透著決然:“既然溫醫生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抬腳便走。來到溫妤身邊時,特意補充一句:“你去喂他喝湯吧,我想你應該很樂意。”
話落她挺直背脊,瀟灑離開。
譚歸凜黑眸盯著那抹離開背影,直到消失不見才收回視線。
喝了一口湯,他清冷開口:“誰讓你來的?”
她不耐煩的樣子,滿是不悅的語氣和態度,讓溫妤頓住。
她努力維持著得體的微笑:“作為醫生過來例行檢查,這個理由可以嗎?”
“我的主治醫生不是你,你也沒有資格來檢查。”譚歸凜毫不客氣地反駁,聲音極為冷。
溫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她深吸一口氣,輕聲:“阿凜,你何必這麽絕情?我們之間難道——”
“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譚歸凜冷冷地打斷她,目光從始至終都是望向別處,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厭煩。
“你以後還是不要再出現,不要來打擾我和路吟的生活。”
聽到路吟的名字,溫妤的眼中閃過一絲嫉恨,不過很快就被她掩飾過去。
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我隻是以醫生的身份來關心一下病人,你別想得太多。既然你不需要,那我走就是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腳步卻有些慌亂,背影也透著幾分落寞。
譚歸凜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心中滿是煩躁。
他急忙拿起一旁的手機,撥打路吟的電話,回應他的隻有冰冷的提示音。
路吟剛剛沒走多遠,一個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簾——正是路鳴。
此刻,路鳴合上手中的資料,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與她對視一眼,穩步朝著她走來。
來到她麵前,他開口問道:“不是說馬上就到了嗎?怎麽這麽久?”
電話裏她說已經抵達醫院大廳,可卻遲遲不見她。
路吟神色平靜,嘴角輕輕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如實回答:“譚歸凜住院了,我先去他病房那邊看看。”
要不是因為和哥哥約好了碰麵,路吟不會來醫院,她根本沒有想過要去看譚歸凜。
路鳴微微頷首,出於禮貌,輕聲詢問:“他這是又怎麽了?怎麽又住院了?”
話語裏帶著一絲不經意的好奇和納悶。
“沒事,死不了。”路吟回答得簡短而幹脆,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在談論一個與自己毫無關聯的陌生人。
話剛出口,她心裏猛地一緊,突然意識到哥哥這句問話似乎藏著深意。
什麽叫“又住院了”。這簡單的幾個字,背後難道還有自己不知道的隱情?
她這般冷淡的回答讓路鳴微微一怔,不過他很快便恢複了溫和的神色。
“吟吟,你給我煲的湯呢?”路鳴轉換了話題,語氣裏帶著幾分期待。
早上他心血**給她打電話,聽到她說在廚房煲湯,他便提議讓她給自己送一份過來。
兩年前她被綁架,所有人都以為她沒了,聽聞她出事的消息,他很是惋惜和難過。如今她死而複生,活著回來,路鳴別提多開心。
他特意找個借口約她出來,想要跟她多見麵。
路吟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神色微微有些尷尬,隨即又迅速調整好表情。
她嘴角扯出一個抹微笑,說道:“半道上被‘劫匪’給搶了。”
“劫匪”二字,她刻意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一開始,路鳴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轉瞬便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
畢竟,她剛從譚歸凜的病房出來,其中的緣由不言而喻。
路鳴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正準備開口回應,不經意間抬眸,目光越過路吟的肩頭,看到了她身後緩緩走來的男人。
他的眼神瞬間凝固,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
路吟察覺到哥哥的異樣,下意識地回過頭,隻見譚歸凜不知何時跟了出來,正邁著沉穩的步伐朝他們靠近。
他神色無異,難掩那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
譚歸凜的目光在路吟身上。
四目對視,路吟微微蹙眉。
這個距離,他應該都聽到了。
譚歸凜的視線短暫地與她交會後,便移向路鳴,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路鳴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客套的笑意回應。
“看來路醫生不忙,還有閑情逸致聊天。”譚歸凜微微頷首,臉上掛著禮貌性的微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透著幾分疏離。
路鳴聽得出來他的陰陽怪氣,微微挑眉,語氣疏離冷淡:“譚先生,我是吟吟的哥哥。”
他特意加重了“哥哥”二字,話裏話外,都在暗暗提醒譚歸凜,他的身份。
當初吟吟與譚歸凜結婚,路鳴從一開始就滿心憂慮,並不看好。
他太清楚,家境懸殊的兩個人結合,往後的日子大概率布滿荊棘。何況譚家那樣的頂級豪門,對兒媳婦的要求自然很高。
吟吟嫁入豪門,隻怕是受盡了委屈。
譚歸凜與路吟並肩而立,他自然地牽起路吟的手,輕輕捏了捏。
路吟想要掙脫,他不讓。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不緊不慢的樣子:“改天有空,請你吃飯。”
說著,他的目光再度看向路吟,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路吟皺了皺眉頭,心裏有些煩躁,冷冷地說:“沒事你走吧。我跟我哥有話要說。”
說著,便想要掙脫出來,做勢要走。
可譚歸凜非但不鬆開,反而緊緊拉著她,輕聲說道:“我有事跟你說。”
路吟語氣冷淡:“你這麽快就跟溫醫生談完了。”
路鳴看了看譚歸凜,又看了看路吟,神色複雜。
正準備開口,護士匆匆忙忙跑過來說:“路醫生,有急診病人。”
等路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譚歸凜滿眼都是溫柔,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剛剛你罵誰是土匪呢?”
一想到那湯原本不是為自己準備的,他心裏就有些不是滋味。
阿三辦事不力,竟然犯這種錯誤。
路吟冷冰冰望著他,沒好氣地嗆道:“誰喝了我的湯,我罵誰!”
譚歸凜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可愛至極,嘴角上揚的弧度愈發明顯,笑聲裏都帶著寵溺:“別這麽小氣嘛,我的錯,大不了我賠你。”
路吟白了他一眼,懶得再跟他在這湯的事兒上糾纏,話鋒一轉,語氣裏卻添了幾分意味不明的味道:“這麽快就跟你的青梅竹馬聊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