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率先回過神來,她用力拽了拽譚婉清的衣袖,壓低聲音說道:“這到底怎麽回事?溫妤呢?怎麽新娘變成路吟了?”
譚婉清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慌亂,咬著牙說:“我也不清楚,這要是傳出去,譚家的臉可就丟盡了!”
說罷,兩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朝著新人走去。
此時,譚歸凜和路吟正被人群圍在中間,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不明真相的眾人還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譚歸凜察覺到沈靜姝和譚婉清的靠近,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他不著痕跡地將路吟往身後護了護。
沈靜姝快步走到他們麵前,保持著冷靜,壓低聲音問:“怎麽回事?溫妤呢?”
內心一片慌亂的沈靜姝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自己的兒子給耍了。
譚歸凜穩穩地站著,周身散發著從容不迫的氣場,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聲音溫和又透著幾分篤定:“母親大人,您找溫妤做什麽?”
這看似恭順的話語,卻帶著幾分不屑與挑釁。
沈靜姝隻覺一股無名火“噌”的一下從心底躥起,雙手下意識地攥緊,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
可理智告訴她,現在賓客雲集,稍有差池,譚家便會淪為笑柄。
她強壓著怒火,胸脯劇烈起伏,好不容易才將那股衝動咽了回去,維持著表麵的端莊與優雅。
她微微俯身,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字一頓道:“你們兩個,跟我來。”
譚歸凜太了解自己的母親,清楚她把麵子看得比什麽都重,在這種節骨眼上,為了維護譚家的聲譽,她絕不會當眾揭穿。
所以,他賭贏了。
一行人來到三樓客廳,沈靜姝先聲奪人。
“譚歸凜,你這場婚禮可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難怪從訂婚到籌備婚禮,他都表現得異常配合,原來在這兒等著呢,憋了這麽久,搞出這麽大的動靜,打得她措手不及,毫無防備。
譚婉清站在一旁,滿臉的困惑與茫然,眼睛瞪得滾圓,滿是不解地問道:“這到底怎麽回事?怎麽新娘突然就換人了?”
她回想著之前一切都按部就班,可轉眼間新娘子竟然從溫妤變成了路吟,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伴娘變新娘,令人大吃一驚。
譚歸凜不緊不慢地走到沙發前,緩緩坐下,身子微微後仰,神色平靜,波瀾不驚。
他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開口:“並沒有換人,我自始至終要娶的,就是路吟。”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每個字都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這話一出口,對麵的沈靜姝和譚婉清母女倆,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沈靜姝隻覺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氣得渾身都在顫抖,胸口劇烈起伏著。
一時間被怒火哽住,說不出一句話來。
譚婉清先是一愣,隨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緊緊盯著譚歸凜,像是要重新認識這個弟弟一般:“所以說,這一切都是你的計劃?”
新娘從溫妤突然變成路吟,原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弟弟在背後操控。
難怪了,他竟然對婚禮這事出奇的配合,甚至親力親為。
合著都是他的計劃和預謀。
譚歸凜聽聞,既沒有點頭承認,也沒有開口否認,隻是神色平靜地看著她們,始終都是鎮定自若的樣子。
不可否認,他今天這一招實在高。
在眾目睽睽下完成婚禮,一切已經成定局。根本沒有可能轉圜之地。
沈靜姝雖氣得渾身發抖,卻也明白,此刻若是大鬧,隻會讓譚家淪為霖市豪門圈的笑柄,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家族形象將毀於一旦。
“兒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想做什麽?你想過這樣做帶來的後果嗎?”
譚歸凜嗓音帶著一絲霸氣:“我知道,也會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既然敢做,自然敢承擔一切後果。
沈靜姝無力歎氣道:“趁現在大家沒有發現,還有餘地,快點給我解決。讓一切回歸原點。”
譚婉清在一旁喋喋不休,試圖從譚歸凜口中撬出更多內情。
“弟弟,你瞞得我們好苦,溫妤到底去了哪兒?你就不怕溫家來找我們算賬?”
原本這次聯姻就是利益的結合,如果婚禮沒了,溫家人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後果可想而知。
譚歸凜神色平靜,目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溫妤的事我自會處理,至於溫家,我沒有放在眼裏。”
沈靜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沙發上緩緩坐下,腦子飛速運轉,思索著應對之策。
可再看看兒子那勢在必得,勝券在握的樣子,她心中已經了然。
這件事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
許久,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在譚歸凜身上停下:“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我管不了。但路吟,我絕對不會同意她進譚家的門。”
她不同意,也堅決不接受。
譚歸凜嗓音帶著一絲涼意:“母親大人,我沒有要你認可和接受。”
“阿凜,你怎麽跟媽說話的。”譚婉清不滿地提醒。
沈靜姝口氣不好:“希望你說到做到,別讓譚家蒙羞,陷入危機,否則……”
譚歸凜正襟危坐,忽然嚴肅起來:“你們拭目以待就行。”
說完之後,他站起身來,整理一下領帶。
“接下來你們自己去應付賓客,我有事先走了。”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徒留沈靜姝和譚婉清兩個人麵麵相覷,臉色難看極了。
譚歸凜的行事作風,向來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一旦確定目標,便會不擇手段地達成。
……
路吟坐在外麵的沙發上,整個人處於一種神遊天外的狀態中。
腦子裏麵混亂不堪,她依舊還是無法從這戲劇性的一幕中緩過來。
明明是譚歸凜跟別人的婚禮,怎麽忽然就變了。
她直接從伴娘搖身一變,成了新娘。
路吟不敢相信,太不可思議,太過荒唐了。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接下來要麵對的事情。
想想她就頭大。
路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她根本無法冷靜思考,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心慌意亂。
見到譚歸凜泰然自若地走來,她急忙站起身來,提起婚紗裙擺跑過去。
譚歸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調侃著:“見到我就這麽迫不及待呀!”
路吟這會兒沒有心思跟他開玩笑,她急忙說:“譚歸凜,趁現在大家都沒有發現,還來得及,讓一切回歸原位。”
譚歸凜伸手捧起她的小臉,義正辭嚴地說:“乖乖,這就是我們的婚禮。”
聽聞這話,路吟呼吸一頓,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
譚歸凜嘴角微微上揚,滿眼都是溫柔:“走吧。”
路吟木訥地問:“去哪裏?”
她已經失去反應的能力。
譚歸凜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當然是去洞房花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