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最後也沒有得逞,譚歸凜執意不讓她看,束手無策的她隻好作罷。
一路沉默抵達醫院的病房裏。
主治醫生聽聞消息立刻趕來檢查。
“譚先生,您這是……”
譚歸凜抬眸望去,眼神冷沉,一記眼神便嚇得醫生不敢再說話。
後背的傷本就有些發炎,炎症引起的發燒好不容易退了,他又跑出去折騰。
遇到不聽話的病人,醫生也無可奈何。
敢怒不敢言的醫生隻是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主治醫生喊護士送藥過來,幫他重新上藥。
“譚先生,我幫你上藥吧!”
看到女護士,譚歸凜麵色冷沉:“不用了,她會幫我。”
醫生和護士麵麵相覷,同時把視線看向床邊站著一語不發的路吟。
怔愣片刻後,路吟過去接藥,問:“醫生,還有什麽注意事項嗎?”
雖然不清楚他的傷是怎麽回事?總要問清楚一點。
醫生耐心地交代完之後,跟著護士離開。
病房裏隻剩下譚歸凜和路吟。
來到床邊,把東西放好,路吟伸手去解他的衣服扣子。
待衣服褪去,路吟看見時,心下一驚。
譚歸凜的後背之上,好幾道傷痕交錯縱橫,像是猙獰的蜈蚣,盤踞在肌膚。
有的傷口已然結痂,顏色暗沉,有的卻還透著鮮紅,看上去觸目驚心。
不用想,路吟就知道這些傷從何而來。
難怪無論她怎麽問,所有人都三緘其口。不願意透露譚歸凜生什麽病。
強忍著淚水以及內心深處的酸澀,她佯裝鎮定地開始擦藥。
路吟的手顫抖著,輕輕擰開藥膏的蓋子,用棉簽蘸取藥膏。
“可能會有點涼,你忍一下。”路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到的哽咽。
她緩緩將棉簽湊近譚歸凜背上的傷口,當棉簽觸碰到傷口的瞬間,譚歸凜的身體微微一顫,盡管他極力克製,但還是沒能逃過路吟的眼睛。
路吟一邊動作輕柔的擦著藥,一邊忍不住問:“疼不疼?”
擦藥的過程中,路吟的手始終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用力。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那些傷口,生怕弄疼他。
他隱藏得真好,導致她沒有發現一丁點的異樣。
上一次他手臂受傷也是。
譚歸凜微微側過頭,不答反問:“心疼了?”
路吟沒有回答問題,一直沉默。
等把藥擦完,路吟拿了新的睡衣過來。
譚歸凜安靜坐在床邊,目光自始至終都沒從她身上挪開。
看著她一聲不吭,低垂著眼簾,隻顧默默幫自己穿衣服,周身散發著低落的氣息,他的心隱隱有些不舒服。
路吟扣上最後一顆扣子,動作輕柔卻又帶著幾分機械。
就在她準備抽回手的瞬間,譚歸凜長臂一伸,穩穩將她摟過來。
他腦袋一埋,臉深深埋進路吟溫暖的懷裏,聲音裏滿是痛苦與委屈:“好疼,好難受啊!”
路吟一動不動,口吻冷冰冰的:“少來這套,沒用。”
說罷,她伸手卻推人,可譚歸凜卻摟得更緊,不願鬆手。
譚歸凜仰頭,望著眼前冷若冰霜的女人:“我是真的疼。”
試圖靠裝疼這招來博取同情。
路吟不吃這套:“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
雖然她大概猜到怎麽回事?可她想聽到他親口說出來。
譚歸凜從她懷裏起來,似笑非笑的樣子:“路大膽,你現在的樣子好凶。”
見他還是嬉皮笑臉的模樣,路吟越發生氣,正準備開口,敲門聲響起來。
來人是阿大,有重要的事要說,路吟隻好到外麵。
見到阿三,她立刻把他喊到一旁。
想要譚歸凜親口說出來,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決定從阿三這裏下手。
路吟直接了當:“你們先生的傷是怎麽回事?”
阿三聞言,驟然變得緊張起來:“抱歉,路小姐,沒有先生的允許,我不能說。”
……
病裏麵,阿大把一份監控錄像遞到譚歸凜麵前。
“先生,這是霧瀾公寓外麵的監控錄像,後麵這一段是路小姐在審訊室做筆錄時的影像。”
譚歸凜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掌上電腦的視頻。
視頻清晰流暢地播放著。
他看到路吟被母親打了一巴掌,然後被強行帶走。
整個過程中,路吟沒有絲毫反抗,任由母親為所欲為。
譚歸凜眸子一閃而過的心疼,握著電腦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
下一段視頻裏,是在審訊室裏,警察威脅恐嚇她,逼問她的情景。
望著凶狠大聲嚇唬路吟的警察,譚歸凜眸子裏蘊含著冷冽。
……
經過這一天的折騰,路吟有點筋疲力盡,拿了睡衣,她準備去洗個澡。
在警察局待了幾個小時,她感覺全身不舒服。
等她洗完澡準備開門出去,男人推門而入。
路吟放下毛巾,溫聲提醒:“你的傷不能洗澡。”
隨手將門關上譚歸凜走到她麵前:“不洗澡睡不著。”
最後,是路吟用毛巾幫他擦拭身體。
等關燈後,剛剛走到陪護床的路吟被男人拉到他的**。
剛剛躺下,他便將她擁入懷裏,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疼嗎?”
暗夜裏,他的嗓音醇厚好聽,帶著心疼。
路吟先是微微一愣,旋即輕聲回:“不疼。”
看來他已經知道了。
譚歸凜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撒謊。”
聞言,她仰頭與他麵對麵,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她理直氣壯的樣子回:“你不也撒謊,我跟你學的。”
此言一出,男人沒有忍住輕笑出聲:“好的不學竟學些壞的。”
伴隨著話落,屋裏陷入一陣靜默。
許久,譚歸凜才開口:“乖乖,讓你受委屈了,我很抱歉。”
今天這事,完全是母親的傑作。
路吟聞言,先是一怔,立刻想起來一件事。
“譚歸凜,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譚歸凜嗓音帶著笑意:“坦白什麽?你要跟我表白嗎?”
麵對男人開玩笑,路吟可沒有心思,她出言提醒:“不是,你正經點。”
末了,她一本正經地說:“今天你媽媽之所以把我送到警察局,指控我是受人指使來到你身邊,試圖傷害你。你相信我,我沒有。”
“我相信你。”譚歸凜幾乎在她話落的時候就回答。
他嗓音帶著篤定,擲地有聲,簡單的幾個字重重地落到她的心上。
她不可置信地問:“為什麽?”
譚歸凜緊了一下手臂,溫沉開腔:“沒有為什麽,就是相信你。”
聽聞此言,路吟心口發顫,一時語塞。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們說的那個人,還有就是,我讀書的時候確實有個資助我讀書的人,可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她從上大學開始,確實有一個匿名的人出資供她讀書,可兩個人並不認識。對方是誰,她也不知道。
路吟也好奇,他媽媽是怎麽把那個資助人跟自己聯係上。
那些所謂的證據根本就是憑空捏造的,無非就是想要誣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