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景軒笑了,笑得像一個終於得到了心愛糖果的固執的孩子。
“不傻,因為我終於等到了。”
是啊,他等到了,他用十年的青春和等待,換來了此刻,她眼中那片隻為他融化的冰雪。
值得嗎?他的心裏,早就有了最肯定的答案。
一碗餛飩吃完了。
兩個人,走在老城區那條鋪滿了青石板的小路上。
老城區鋪滿青石板的小路上,兩個人正並肩走著。
冬日午後的陽光沒什麽溫度,懶洋洋地灑在他們身上。
莫景軒的手牢牢牽著孟一桐,仿佛隻要一鬆開,她就會憑空消失。
他低頭凝視著她,凝視著那張終於泛起些許血色的側臉。
“剛才……嚇到你了吧。”
孟一桐搖了搖頭,那種場麵早已嚇不住如今的她。
“我隻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動手。”
“因為不動手,他們就會覺得我莫景軒是個可以講道理的人。”
莫景軒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談論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
“跟趙偉那種貨色講道理,是天底下最愚蠢也最浪費時間的行為。”
“他們那種腦袋裏塞滿稻草的二世祖,唯一能聽懂的語言就隻有拳頭。”
“你必須用他們最恐懼的方式,一次性把他們打服、打殘,打到再也爬不起來。”
“這樣一來,他們和你背後那些蒼蠅才會真正記住,什麽人是他們一輩子都惹不起的。”
“我不想今後我們每次出門,都得為這種垃圾分神。”
這套邏輯冰冷而殘酷,卻又基於最現實的考量。
孟一桐沉默了,她知道他說的沒錯。
想對付瘋狗,唯一的辦法就是比它更凶、更狠。
否則,它隻會覺得你軟弱可欺,然後一次又一次地撲上來撕咬。
她轉過頭,望進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裏。
“你難道不怕給自己惹上麻煩,趙家在京北的勢力可不小。”
“麻煩?”莫景軒笑了,笑容裏帶著睥睨天下的自信。
“從我決定要站在你身前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與全世界為敵的準備。”
“一個區區的趙家,又算得了什麽。”
“在我眼裏,他們甚至沒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他們不過是你回歸路上,需要被順手清掃掉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垃圾罷了。”
孟一桐的心,再一次被狠狠觸動。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用最雲淡風輕的語氣,講出最霸道也最讓她心安的話。
她沒再說話,隻是反手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與此同時,京北第一人民醫院的VIP特護病房裏。
趙偉那張原本還算人模狗樣的臉,此刻被紗布和石膏裹得像個新鮮出爐的木乃伊。
他躺在病**哼哼唧唧,活像一頭瀕死的豬。
床邊坐著一個穿唐裝的老人,頭發花白,眼神卻異常陰鷙。
他便是趙氏地產的董事長,趙偉的父親,趙鐵山。
一個在京北地產圈靠著心狠手辣和灰色手段發家的梟雄。
望著自己兒子的這副慘狀,他一張老臉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旁邊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的女人,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的驚魂,正在添油加醋地向他描述當時的一切。
這女人正是那位被莫景軒當場開除的前行政總監。
被保安扔出同泰大門後,她想到的一件事不是找工作。
而是像一隻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就聯係上了趙家。
她清楚,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她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維護趙家尊嚴,而被莫景軒遷怒的忠臣。
這樣一來,不僅能拿到一筆不菲的封口費,甚至有可能在趙氏地產謀個更高的職位。
“趙董,您是沒看見啊,那個莫景軒有多囂張!”
“他壓根就沒把您、沒把我們趙氏地產放在眼裏!”
“就因為小趙總多看了他身邊那個女人一眼。”
“他二話不說就動了手,直接把小趙總打成這副模樣。”
“他還當著全公司人的麵叫囂,要您跪在他麵前給他一個解釋。”
“否則,他就要讓趙氏地產在京北徹底消失!”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勺滾油,狠狠澆在趙鐵山本就燃燒著怒火的心上。
趙偉那些下流無恥的挑釁被她刻意隱去了。
整件事被歪曲成了一場莫景軒單方麵仗勢欺人的霸淩。
趙鐵山這種人,一輩子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向來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在他看來,自己的兒子再渾蛋,那也是他趙家的種。
他趙家的種就算在外麵殺了人放了火。
也輪不到一個外人,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泥腿子來動一根手指頭。
莫景軒,這個所謂的資本新貴,在他眼裏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小白臉。
一個沒有根基、沒有背景,全靠投機取巧才爬到今天位置的暴發戶。
這種人也敢動他趙鐵山的兒子?
這無異於是在打他的臉,是在挑戰他趙鐵山在京北幾十年建立起來的權威。
“好,好一個莫景軒,好一個同泰資本。”
趙鐵山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充滿了怨毒。
他摸出手機,撥下一個號碼。
“喂,工商局的王局嗎?我是趙鐵山啊。”
“對對對,好久不見,改天一起喝茶。”
“今天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想跟你打聽個事兒。”
“同泰資本這家公司,你們最近是不是該去查一查了?”
“我可聽說,他們公司偷稅漏稅、財務造假的問題很嚴重啊。”
“對,你們務必要好好查、仔細查,別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我等你的好消息。”
電話剛掛,二個號碼又被他撥了出去。
“喂,城建委的李主任嗎?我,老趙。”
“我聽說,同泰在城東那個新項目的規劃審批好像有點問題啊。”
“消防、環保全都不達標,這種項目怎麽能讓它通過呢?”
“你必須給我卡住了,對,無限期地卡住。”
“等到什麽時候他莫景軒親自來給我磕頭認錯了,你再考慮放行。”
他一連打了七八個電話出去。
電話那頭無一不是京北關鍵部門裏手握實權的人物。
這幫人,要麽是曾受過他趙家的恩惠,要麽就是有把柄被他死死攥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