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修要讓她相信他是真的知道錯了,他要讓她相信他是真的不能沒有她。
七點整,包廂的門被推開了,孟一桐走了進來。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氣場強大的紅色長裙。
而是穿了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風衣。
臉上也沒有畫那種攻擊性極強的濃妝,隻是化了一個很淡的L妝。
她看起來不像一個執掌著百億資本帝國的女王。
更像一個剛剛下班的普通都市白領。
但是她身上的那種冰冷的疏離氣質,卻一點都沒有變。
葉修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幾乎以為時光倒流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會在這裏微笑著等他下班的溫柔妻子。
“小桐。”
他下意識地站了起來,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控製不住的顫抖。
他把手裏的花遞了過去。
“你最喜歡的,白色鬱金香。”
孟一桐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就移開了視線。
她沒有去接那束花,隻是徑直走到他的對麵坐了下來。
她的動作很平靜,很從容。
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他手裏的花和他臉上的殷切期盼。
葉明修的手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他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這場仗比他想象的要難打得多。
“小桐,我知道,我錯了。”
他收回手把花放在一旁,聲音放得無比的卑微。
“我不是人,我混蛋,我畜生。”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爸媽,對不起所有的人。”
“這幾個月,我一直在反思。”
“我才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麽。”
“沒有你,就像身邊什麽都空了。”
“這些天我哪一天過得都不踏實。”
“公司、事業、那些東西,如果沒有你,其實一點味道也沒有。”
“小桐,能不能原諒我一次?”
“再給我個機會,我們試著重新開始。”
“我保證,以後絕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明修集團的股份,我都可以轉給你。”
“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我聽你的。”
“隻要你還願意回來,哪怕隻讓我保住明修集團。”
他說著,眼眶發紅,不全是裝出來的情緒。
他有些話其實是真的想法,也是真實的心裏話。
他是真的後悔了,他也是真的發現自己離不開她。
他以為他這番聲淚俱下的深情告白。
就算不能讓她立刻回心轉意,至少也能讓她有所動容。
可是他失望了。
孟一桐的臉上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表情。
她就那麽靜靜地聽著他說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起一絲波瀾,她沒有說話。
她隻是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個平板電腦。
然後輕輕地推到了葉明修的麵前。
葉明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平板電腦的屏幕亮著,上麵正在播放的是一張張高清的掃描圖片。
那是那本他最熟悉的筆記的內頁。
上麵是他親手寫下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肮髒文字。
關於張雅涵那個“極品”的評價,關於陳慧然那個“旺夫”的體質。
關於顧知秋那個“清純”的外表。
每一個字都像一個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他的眼睛裏。
緊接著畫麵一轉,是一段監控視頻的截圖。
地點是那輛他最鍾愛的邁巴赫的後座。
畫麵上他和張雅涵赤L地糾纏在一起。
那姿勢那表Y亂得讓他自己都覺得惡心。
而監控的右下角清晰地顯示著一個日期。
那個日期是孟一桐的生日,也是他給那個藏著他所有秘密的保險箱設置的密碼。
葉明修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比紙還要白。
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想關掉那個平板。
可是他的手卻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場對他的公開處刑繼續下去。
畫麵再次切換,是一張張銀行的轉賬記錄。
收款人是陳慧然,是顧知秋,是那個筆記上出現過的每一個女人的名字。
轉賬的金額從幾十萬到幾百萬不等。
每一筆都對應著一套房產,一輛豪車,一件奢侈品。
而轉賬的附言寫得清清楚楚。
“生日禮物。”
“分手費。”
“封口費。”
這些錢都是他用明修集團公司的錢支付的。
是他從那些他看不起的股東的手裏騙來的。
是他從那些信任他的投資人的口袋裏掏出來的。
葉明修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
他快要無法呼吸了,但這還不是結束,這隻是前菜。
真正的主菜現在才剛剛端上來。
屏幕上出現了一份詳細的財務報表。
那份報表記錄著這十年來,從孟氏集團流向明修集團的每一筆資金。
總金額二十億,每一筆都標注著清晰的用途。
“歐洲市場考察。”
“收購核心技術。”
“新產品線研發。”
“慈善基金會啟動。”
這些都是他當年為了從孟建國那裏騙.錢,編造出來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這些理由的背後,都對應著孟一桐一段心甘情願的付出。
她賣掉的項鏈,她拿出的嫁妝,她熬過的夜,她流過的淚。
他用著她父母的錢,騙著她這個傻女人的感情。
去打造他那所謂白手起家的商業神話,去豢養他那龐大的無恥的後宮。
葉明修的身體開始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終於明白孟一桐今天來不是來跟他談判的。
也不是來聽他道歉的,她就是來把這些他以為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的罪證。
一樣一樣地擺在他的麵前,告訴他她什麽都知道。
她一直什麽都知道,她隻是在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等一個能把他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時機。
“不……不是這樣的。”
葉明修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小桐,你聽我解釋。”
“這些……這些都是誤會。”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徒勞的掙紮。
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屏幕上最後的一份文件徹底擊潰了。
那是一份信托基金的成立文件,注冊地開曼群島。
成立時間是他們領完結婚證的三天。
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是顧知秋。
而注入這個信托的資產,正是他從孟家騙來的那二十個億。
和他這些年從明修集團轉移出去的所有利潤。
鐵證如山,他所有的謊言,所有的偽裝,都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