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私家偵探看著他,搖了搖頭,默默地把支票推了回去。
“葉總,這單生意,我們不做了。”
“我們是偵探,不是殺手,您另請高明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葉明修的瘋狂,已經讓他感到了恐懼。
他不想為了錢,把自己也拖進這個無底的深淵。
就在葉明修快要被逼到絕路的時候,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線索,浮出了水麵。
是關於孟一桐賣掉她名下資產的那件事。
當時,他隻當那是孟一桐在耍小性子,在賭氣。
現在,他讓財務團隊,重新把那次交易的所有記錄,都調了出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次交易,金額之大,遠超他的想象。
孟一桐名下那些,他從來都看不上眼的,所謂“嫁妝”,所謂的“個人投資”。
這些年,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裏,竟然已經滾成了一個,讓他都感到心驚的數字。
而收購方,那家注冊在維爾京群島的殼公司,更是奇怪。
它給出的收購價格,比市場公允價,高出了整整一倍。
天底下,沒有這麽做生意的。
這根本不是一次正常的商業交易。
這更像是一次,有預謀的,左手倒右手的資產轉移。
唯一的目的,就是幫孟一桐,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資產變現,然後徹底消失。
葉明修的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順著這家殼公司的線索,讓他的團隊,不惜一切代價地往下挖。
這就像是在剝一個洋蔥。
每剝開一層,都充滿了刺鼻的味道,都讓他控製不住地流眼淚。
但這一次,不是感動,是憤怒,是屈辱。
剝到最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家,位於香港的律師事務所。
而這家律師事務所,常年負責的,正是孟氏集團在海外的所有法律事務。
葉明修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串起來了。
孟一桐的離開,莫景軒的歸來,同泰資本的橫空出世。
孟氏集團的釜底抽薪。
這不是一次偶然,也不是一次簡單的報複。
一個由他最親近,最信任,也最看不起的妻子,親手為他布下的,天羅地網。
那個他以為,隻會在廚房裏為他洗手作羹湯的女人。
那個他以為,隻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的女人。
那個他以為,早就被他馴化得沒有了半點脾氣的女人。
竟然,在背後,給了他這麽致命的一刀。
葉明修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裏,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裏,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滔天的恨意。
他不是在恨孟一桐的背叛。
他是在恨自己的愚蠢。
他恨自己,竟然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恨自己,竟然親手把那個最大的敵人,養在了自己的枕邊,養了整整十年。
這是他這輩子,受過的,最大的羞辱。
比公司破產,比身敗名裂,都更讓他無法忍受。
“孟一桐……”
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原來你還會反擊。”
“很好。”
“真的,很好。”
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的平靜。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之前,死一般的平靜。
他所有的瘋狂,所有的暴躁,都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可怕的東西取代了。
那就是,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毀滅欲。
他要毀掉她。
毀掉那個,敢把他當成傻子一樣戲耍的女人。
他要讓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隻是一個可笑的,不自量力的笑話。
他要讓她,為她的自作聰明,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封來自同泰資本的,電子邀請函。
“同泰跨國資本,暨戰略合作夥伴答謝晚宴”。
地點,京北國際會議中心,最頂級的宴會廳。
時間,明天晚上七點。
邀請函的設計,簡潔,大氣,充滿了力量感。
就像同泰資本給人的感覺一樣。
葉明修看著那封邀請函,嘴角的笑容,變得越來越冰冷,越來越殘酷。
他知道,這是鴻門宴。
這是孟一桐和莫景軒,在向他,向整個京北商界,宣告他們勝利的舞台。
他們要在那樣的場合,把他踩在腳底下,讓他成為所有人眼中的失敗者,成為他們成功的背景板。
“想讓我去看你們表演?”
“想讓我當你們的墊腳石?”
葉明修的眼神裏,閃爍著狼一樣的凶光。
“好啊。”
“我一定去。”
“我倒要看看,你孟一桐,到底長了多大的本事。”
“我也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背叛丈夫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你不是想當女王嗎?”
“我就親手,把你從那個王座上,拽下來,讓你當著所有人的麵,變成一個**.婦。”
第二天晚上。
京北國際會議中心,燈火輝煌,名流雲集。
整個京北,甚至整個華國的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都到齊了。
他們來,不隻是為了給同泰資本麵子。
更是為了親眼見證,一個舊時代的落幕,和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晚宴,真正的主角,隻有兩個。
一個是,如日中天的同泰資本。
另一個,就是那個,沒有被邀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會來的,葉明修。
人們在交談,在歡笑,在推杯換盞。
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在不時地,瞟向宴會廳的入口。
他們在期待著,那場注定要被載入京北商業史冊的,巔峰對決。
宴會廳裏,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莫景軒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溫文爾雅,遊刃有餘地穿梭在賓客之間。
他現在,是整個京北最炙手可熱的資本新貴。
每一個跟他說話的人,臉上都帶著謙卑和討好的笑容。
這與他八年前,那個狼狽離開的落魄技術宅男,形成了多麽鮮明,多麽諷刺的對比。
可所有認識他的人,都能感覺到。
他還是那個他。
眼神裏的溫潤和謙和,沒有變。
隻是,在那溫潤的背後,多了一份,讓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莫總,恭喜恭喜啊。”
一個曾經拒絕過他投資請求的銀行行長,端著酒杯,滿臉堆笑地湊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