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慵懶與嫵媚,那種視萬物如螻蟻的絕對自信。
是他這個在莫家待了半輩子、見慣了各色名媛貴婦的老人,都從未見過的絕世風華。
他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麽他們家那個一向眼高於頂的大少爺。
會為了這個女人,不惜跟整個家族為敵。
因為這個女人,她真的有這個資本。
“老爺在書房等您。”
管家收回了多餘的打量,重新恢複了頂級豪門管家該有的專業素養。
莫景軒點了點頭,然後無比自然地牽起了孟一桐的手。
那個姿態,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這個女人是他的。
誰也別想動她分毫。
孟一桐感受著手心傳來的堅定與溫暖,那顆還帶著幾分玩味的心。
沒來由地又軟了一下。
但在關鍵時刻,卻總能給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那種被全世界偏愛的感覺,實在太過上頭。
兩人穿過那條仿佛沒有盡頭的漢白玉走廊,終於來到了那扇充滿壓迫感的紫檀木書房門口。
莫景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了那扇足以決定他下半生命運的大門。
書房裏,一個身穿黑色中式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
正背對他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手裏捏著一串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紫檀佛珠,身上散發著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那充滿絕對壓迫感的聲音便緩緩響了起來。
“讓她在外麵等著。”
“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這個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上神威的禁錮咒。
瞬間就讓整個書房的空氣為之凝固。
他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用最直接也最不容置疑的方式。
給那個還沒進門的女人一個下馬威。
他是在告訴她:在我莫家,你連跟我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這份來自更高維度的身份碾壓,實在太過殘忍。
殘忍到足以讓任何一個心高氣傲的女人當場崩潰。
還沒等莫景軒開口,那個女人的聲音便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就是聽不得別人在我麵前說悄悄話。”
“我總覺得他們是在背著我商量怎麽弄死我。”
“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我覺得我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好。”
“您說呢,莫先生?”
這番話何其不講道理,又充滿了**裸的挑釁。
她根本不是在解釋,而是在用最直接也最殘忍的方式。
回應那個男人剛才那份充滿蔑視的下馬威。
她是在告訴他:你想給我立規矩,也得看我願不願意遵守。
這讓一直背對著他們的中年男人,那顆本還充滿算計的心,驟然一沉。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營造出的絕對權威。
竟然會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幾句話就給徹底撕碎了。
而且還是當著他那個一向言聽計從的兒子的麵。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雙和莫景軒有七分相似,卻更加深邃冰冷的眼眸裏。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麽胸大無腦的花瓶。
莫天雄那顆早已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心髒,在這一刻,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發現自己好像,看不透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
那種感覺,就像一隻習慣了在淺灘捕魚的雄獅,突然被拖進了萬米深的未知海域。
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致命的壓迫感。
但他畢竟是莫天雄。
是那個憑一己之力,將一個瀕臨破產的小作坊,打造成商業帝國的絕對梟雄。
短暫的失態過後,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重新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開個價吧。”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仿佛他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可以明碼標價的商品。
“隻要你肯離開景軒,我可以給你一個你這輩子都無法想象的數字。”
這是他最後的仁慈,也是他身為上位者最後的通牒。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要麽拿錢滾蛋,要麽身敗名裂。
孟一桐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莫先生,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莫天雄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他不喜歡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他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還能耍出什麽花樣。
“整個莫氏集團,加上您那些見不得光的海外資產,現在大概值多少錢?”
這個問題,問得何其突兀,又何其……充滿了羞辱。
莫天雄那張本還平靜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以為對方會獅子大開口,卻沒想到,她竟然是在用這種方式來質疑他的財力。
“這與你無關。”
“怎麽會無關呢?”
孟一桐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隻是想幫您算一筆賬。”
“看看您準備用來買斷我男人的那筆錢,占您總資產的百分之幾。”
“也好讓我判斷一下,您對這份父子之情的定價,到底有沒有誠意。”
這番話,就像一把淬了劇毒的手術刀,精準又殘忍地剖開了他那份虛偽的父愛。
將他那份視兒子為交易籌碼的冷酷本質,血淋淋地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莫天雄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終於閃過了一絲真正的殺意。
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
對付這種不知死活的女人,根本就不該跟她講任何道理。
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用最殘忍的手段,將她那份可笑的自尊徹底碾碎。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莫天雄緩緩地坐回了那張象征著絕對權力的太師椅上。
“我本來還想給你留幾分體麵。”
“既然你這麽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準備給他那些專門處理髒活的下屬下達最後的指令。
“您是指,讓莫氏集團的股價在一個小時內蒸發掉百分之五十?”
孟一桐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九天神雷,瞬間將莫天雄的所有動作都定格在了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那雙本還充滿殺意的眼眸裏,被無法掩飾的驚駭所填滿。
“還是說,把您早年在南美做的那些‘生意’,匿名打包送給國際刑警?”
如果說剛才那句話是驚雷,那麽現在這句話,就是足以毀滅整個莫家的末日審判。
莫天雄手裏的紫檀佛珠,應聲而斷。
十幾顆浸潤了他幾十年心血的滾圓珠子,散落一地。
就像他那顆此刻早已支離破碎的心。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些被他藏在最深處的絕對機密,這個女人是怎麽知道的。
孟一桐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隻是自顧自地走到莫景軒身邊,無比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忘了跟您自我介紹了,莫景軒,我的人。”
“以後,誰要是敢動他一根頭發。”
“我就讓誰,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她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絕對意誌。
那種視整個莫家如螻蟻,視世間規則如無物的無上氣場。
徹底擊潰了莫天雄那條早已搖搖欲墜的世界觀。
他癱坐在椅子上,那張本還威嚴的臉上,瞬間像是蒼老了二十歲。
他引以為傲了一輩子的權勢、財富、心機、手段。
在這個女人麵前,都不過是一個可笑的國際玩笑。
他甚至連讓對方出動底牌的資格都沒有。
莫景軒看著自己父親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那顆本還充滿擔憂的心,徹底被一種無法言喻的變態滿足感所填滿。
他伸出手,將那個為了他跟全世界為敵的小女人,緊緊地擁入懷中。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將他們分開了。
他低下頭,在那雙足以讓星辰都為之黯淡的眼眸裏,看到了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