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就趕緊帶著你的廢物弟弟和這條走狗滾蛋。”

“我老公還等著我回家給他做飯呢。”

這番話,就像一顆引爆了整個宇宙的超級黑洞。

瞬間就將整個餐廳裏的人,吞噬得連渣都不剩了。

所有人都像是遭到了更高維度的概念性毀滅打擊。

徹底地放棄了思考。

他們的腦子裏隻剩下一個足以讓他們當場魂飛魄散的荒謬念頭:

她竟然讓裴家的大小姐,滾蛋?

她這是真不想活了,還是說她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生物?

就連一向以冷靜理智著稱的裴家大小姐裴素問。

在聽到這番堪稱“自殺式襲擊”的終極挑釁後。

那張一直保持著絕對冰冷的絕美俏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那雙冰冷的丹鳳眼裏,迸發出毫不掩飾的、冰冷刺骨的凜冽殺意。

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如此羞辱她。

這個認知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了她那顆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心髒上。

讓她那份傳承了上千年、所謂隱世家族的所有驕傲,在這一刻,碎得一敗塗地。

她甚至都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隻是緩緩抬起了她那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纖纖玉手。

一股比剛才那四個兵王的所謂殺氣恐怖一萬倍的、真正的死亡氣息。

瞬間從她的身上爆發了出來。

那股氣息陰冷、詭異、充滿了不詳。

仿佛是從九幽地獄的最深處爬出來的真正死神。

在場的所有人,在這股毀滅般的恐怖氣息麵前。

隻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死死攥住。

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侈。

他們知道,這個女人真的動了殺心。

她要用最直接也最殘忍的方式,來讓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為今天的愚蠢行為付出比死還要慘痛一百倍的代價。

可就在她那隻足以決定別人生死的手即將揮下的瞬間。

一個清脆稚嫩,卻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童聲。

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媽,我餓了。”

開口的,竟然是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小麵癱、跟在她身邊的那個小男孩。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拉了拉自己母親的衣角。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裏,充滿了對食物最純粹的渴望。

這一下,整個餐廳的空氣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都用見了鬼似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個突然開口的小男孩。

大家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個小家夥,怎麽敢在這種足以讓神魔退避的恐怖氛圍裏。

如此輕描淡寫地提出吃飯這種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要求。

他難道感覺不到自己母親身上那股足以毀滅世界的可怕殺氣嗎?

還是說,在他的世界裏,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而那個本已準備大開殺戒的裴素問,在聽到自己兒子這“不合時宜”的要求後。

那張布滿寒霜的絕美俏臉上,瞬間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

她身上那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殺氣,也在這聲稚嫩的童聲中悄然消散了。

她緩緩低下頭,用那雙已經恢複絕對冰冷的丹鳳眼,看著一臉無辜仰頭望著她的兒子。

她的眼神裏,閃過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與寵溺。

“你想吃什麽?”

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剛才的殺伐果斷,多了幾分母親該有的溫柔。

“陽春麵。”小男孩的回答幹脆利落。

“我想吃,剛才那個爺爺做的陽春麵。”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向了那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何老。

這一下,不光是周圍的那些吃瓜群眾。

就連剛才還一臉淡漠,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孟一桐。

那張一直掛著慵懶笑意的臉上,也是瞬間閃過了一絲錯愕。

她怎麽也沒想到,事情竟然還會有這樣驚世駭俗的神級反轉。

這個小家夥,他竟然點名道姓要吃何老做的陽春麵?

而何老剛才之所以會去廚房,可就是為了給她和她的男人,做那碗所謂的“世界上最好吃的陽春麵”啊。

這下,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一場本該充滿了血腥與殺戮的頂級權貴之間的終極對決。

竟然因為一個小孩子的一句話,而硬生生扭轉成了一場關於“一碗陽春麵”的歸屬權之爭。

這份操作實在太過離奇,也太過充滿了戲劇性。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而那個始作俑者,名叫裴念的小男孩。

在說完那句足以改變整個戰局的話後,便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都沒有再去看那個一臉掙紮的母親。

而是轉過頭,用那雙充滿了好奇與探究的烏溜溜大眼睛。

直直地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般的孟一桐。

他的眼神裏沒有孩童該有的天真,也沒有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隻有一種同類之間,最純粹的試探。

仿佛在他眼裏,整個餐廳裏,唯一能讓他產生一絲興趣的。

就隻有孟一桐一個。

而孟一桐,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個小家夥投來的、充滿了“戰意”的目光。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裏,也是幾不可查地閃過了一絲看好戲的狡黠。

她知道,今晚這個看似偶然的巧合。

恐怕並沒有那麽簡單。

這個小家夥,他是衝著她來的。

而他想要的,恐怕也並不僅僅是一碗陽春麵那麽簡單。

他想要的,是她這個人,以及她這個人所代表的一切。

這份認知,讓孟一桐那顆本已沉寂多年的好勝之心。

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被點燃了。

她倒要看看,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家夥。

到底有什麽本事,敢來撬她的牆角。

不,是撬她看上的廚子。

裴素問顯然沒有察覺到兒子和那個女人之間暗流湧動的無聲交鋒。

她此刻的內心,正經曆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今天必須在這裏將孟一桐這個膽敢挑釁裴家威嚴的女人徹底抹殺。

否則裴家的臉麵將**然無存,她自己也將成為整個圈子的笑柄。

可情感上,她卻無法拒絕自己兒子那雙充滿了渴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