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男人此刻正斜倚在不遠處的吧台邊。

手裏端著一杯看起來就無比昂貴的單一麥芽威士忌。

好整以暇地欣賞著他們這對剛才還在上演生死絕戀的神仙眷侶。

那份從容淡定,仿佛他才是這家餐廳的真正主人。

至於莫景軒這個花錢包場的所謂上帝,充其量隻是個不小心闖入他私人領地的可笑外人。

這無聲的權力宣示,簡直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氣場碾壓。

莫景軒那顆本就極致占有欲的心,瞬間被名為嫉妒的烈火點燃。

他甚至懶得去問對方是誰,也懶得管對方是怎麽進來的。

現在他隻想用最原始野蠻的方式,把眼前這個讓他極度不爽的男人從世界上抹除。

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那個總能輕易掌控他所有情緒的女人,卻又一次開了口。

“季沈言,你怎麽會在這裏?”

孟一桐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驚訝和不易察覺的複雜。

季沈言,這名字一出來,莫景軒那顆燃燒到極致的嫉妒之心,當場又一次原地爆炸。

他發現,自己老婆認識的男人,似乎一個比一個妖孽。

也一個比一個,更讓他想殺人。

被稱為季沈言的男人,臉上浮現出一個滿是寵溺與無奈的苦笑。

那一聲“桐桐”,叫得何其親密自然。

仿佛那不是一個名字,而是早已刻入他骨血的專屬愛稱。

這個稱呼,像一把淬了劇毒的無形尖刀。

再一次狠狠紮在了莫景軒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玻璃心上。

他發誓,從今天起,“桐桐”這兩個字將被列為終生禁詞。

除了他自己,任何生物敢當著他的麵說出這兩個字,都將被他親手送入地獄。

“我聽說你回來了,就順道過來看看。”

季沈言的聲音依舊溫潤,充滿了磁性。

“順便也想問問你,在外麵玩了這麽久,是不是也該回家了?”

回家?

這兩個字,不啻於兩顆引爆的氫彈。

瞬間就把莫景軒剛剛建立起來的所謂自信,給炸得粉碎。

他愣愣地看著那個一臉理所當然的男人,又看看懷裏從始至終沉默不語的女人。

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一個足以讓他靈魂崩潰的恐怖念頭。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他和孟一桐究竟是什麽關係。

他口中的那個家,又究竟是哪裏?

無數足以將他逼瘋的疑問如潮水般湧來,徹底淹沒了他那顆脆弱不堪的心髒。

他感覺自己好像又一次陷入了被動。

“我的事,似乎還輪不到你來管吧?”

孟一桐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冰冷的疏離感。

她用這種方式,向那個男人宣告一個事實:

我們,已經不是以前的關係了。

她也用這種方式,安撫身邊這個快要被醋活活淹死的幼稚男人。

可季沈言卻像完全沒聽懂她話裏的警告。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潤,充滿了寵溺。

“你的事,以前是老爺子管,現在老爺子不在了,自然該我來管。”

“桐桐,你別忘了當初答應過老爺子什麽。”

“你說過,等你玩夠了就會乖乖回去,繼承他的衣缽。”

“現在十年之期已到,你該履行諾言了。”

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不容置疑。

他根本不是在跟孟一桐商量。

而是以一種“監護人”的姿態,在通知她命令她。

他借此向在場的所有人宣告一個事實:

這個女人,包括她的一切,都屬於我們那個世界。

而你莫景軒,不過是她在這場十年凡間遊戲裏,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無足輕重的玩具。

這份來自血脈與傳承的絕對碾壓,實在太過殘忍。

莫景軒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愣愣地看著那個他用盡一生去愛、去守護的女人。

深邃的眼眸裏,是化不開的濃濃絕望與心碎。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就在整個餐廳陷入一片極致拉扯與致命**的詭異氛圍時。

一個惶恐不安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旁邊傳了過來。

“季先生,實在對不起,我不知道您今天會過來。”

餐廳的經理,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法國老頭,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他的臉上,是下級見到上級時最原始也最卑微的恐懼。

“是我的疏忽,是我的失職,我竟然讓這些不相幹的人打擾了您的雅興。”

“我馬上,我馬上就讓他們滾出去。”

他說著便轉過頭,用一種充滿鄙夷和不屑的眼神,看著一臉錯愕的莫景軒。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妄圖用錢挑戰真正權貴的可笑暴發戶。

“這位先生,雖然您今晚包下了我們整個餐廳。”

“但很抱歉,我們現在要提前打烊了。”

“您的消費我們會雙倍奉還,現在請您立刻帶著您的女伴離開。”

這番話,說得何其囂張,又充滿了羞辱。

他根本沒把莫景軒這個所謂的金主爸爸放在眼裏。

而是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將他用錢堆砌起來的尊嚴撕得粉碎。

他用這種方式向所有人證明,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是錢永遠都買不到的。

那就是真正的,圈子。

而莫景軒聽完這番堪稱“世紀級打臉”的無情宣言後。

那張本就黑得不能再黑的俊臉,瞬間被一片足以吞沒整個亞歐大陸的恐怖怒海所淹沒。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場浪漫晚宴。

最終竟然會以這樣一種堪稱恥辱的方式狼狽收場。

這個認知像一把最鋒利的錘子,狠狠砸在他那顆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心髒上。

讓他傳承了上百年的商業帝王自信,在這一刻碎得一敗塗地。

他沒有再跟那個狗眼看人低的經理多說一句廢話。

隻是轉過頭,用那雙被嫉妒與羞辱燒得通紅的眼睛。

死死地盯著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的女主角。

他在等,等她的一個態度。

等她選擇是跟他這個所謂的“暴發戶”一起離開。

還是選擇留下來,回到那個屬於她的、他連仰望都沒資格的真正世界。

這個選擇,將直接決定他們這段充滿拉扯與糾纏的感情的最終結局。

也直接決定他莫景軒,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未來的命運。

是繼續當他的商業帝王,還是為了她,與整個世界為敵。

孟一桐似乎也感受到了身邊男人那份足以絕望。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發現自己這個男人什麽都好,就是太愛吃醋也太沒安全感。

她伸出手,主動握住了他那隻因極致憤怒而微微冰涼的大手。